傍晚時分,林知微就係上圍裙進了廚房。
今天許清桉的戰友和發小都要來家裡吃飯,她特意多做了兩個菜。
灶臺上的砂鍋裡燉著排骨蓮藕湯,案板上擺著切好的青椒和肉絲,一條草魚已經醃好了,就等著下鍋,到時候再炒個青菜。
三菜一湯,在這個年代已經是很豐盛的了。
許清桉下班回來,跟往常一樣,換了鞋就直接鑽進廚房幫忙。
他擼起袖子,卻發現林知微已經把大部分活兒都幹完了。
“媳婦,你都做好了?”他看著灶臺上擺得整整齊齊的幾個菜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差不多了,再炒一個青菜就好了。你把廚房收拾一下,再把碗筷擺好就行了。”
許清桉應了一聲,麻利地擦乾淨灶臺,又從碗櫃裡拿出碗筷,在餐桌上擺好。
他剛擺好碗筷,門就被敲響了。
許清桉擦了擦手,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瘦高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綠色軍裝,手裡拎著一兜紅彤彤的國光蘋果。
“志剛,來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許清桉接過蘋果,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讓進門來。
周志剛走路的時候,右腿會不自覺地向外劃一個弧線,然後甩出去落地——這是典型的跨闊步態。
他的傷是上次跟許清桉出任務留下的,子彈穿過小腿前外側肌肉群,雖然沒有傷到筋骨,但肌肉癒合後形成了疤痕攣縮,導致腳腕背屈無力。
走平路還好,但下坡或者下樓梯的時候,必須側著身子一步一步地挪。
他父母都不在了,老家的哥嫂把他該分的那份家產全佔了,他也不樂意回去。
後來許清桉託了許建國的關係,把他留在了京市,安排在機械廠的傳達室上班,每個月工資加撫卹金加起來不到四十塊錢。
周志剛把未婚妻從老家接了過來,兩個人租了一間小平房住著,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周志剛進了門,看到林知微從廚房裡走出來,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叫了一聲:“嫂子,打擾了。”
林知微笑著招呼他:“不打擾,快進來坐。聽清桉說你未婚妻也在京市,怎麼不讓她一起來家裡吃頓飯,大家認識一下?”
周志剛把蘋果放在茶几上,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她今天有點不舒服,我讓她吃了藥在家休息了。下次有機會一定帶她來家裡拜訪。”
林知微:“說什麼拜訪不拜訪的,太見外了,有空就來家裡玩。”
周志剛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放鬆了不少,高興地點了點頭:“好的,嫂子。”
其實出門之前,他也問了未婚妻封小夢要不要一起來。
封小夢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拒絕了,說自己身體不舒服,讓他自己來。
但周志剛心裡清楚,她不只是身體不舒服,更多的是擔心自己沒見過世面,來了會丟人。
他沒有勉強她,但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