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東西,反了你了!”
蘇保國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生下來就帶病,要不是老子賣血給你抓藥,
你早死在冰窟窿裡了!”
“這二十年,你吃了家裡多少大米白麵?”
“穿了耀祖多少件舊衣服?”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我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
“現在家裡遇到困難,讓你讓個指標怎麼了?”
“你還敢提斷親?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
道德綁架的枷鎖,被他揮舞得理直氣壯。
我靜靜地看著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男人。
“我生病那年,是國家免費發藥治好的。”
我語氣平緩,沒有一絲起伏。
“下鄉這三年,我每個月八塊錢的補貼,
一分不少全寄了回來。”
“你們身上穿的確良,鍋裡燉的肉,
哪一樣不是我的血汗錢?”
“到底是誰養誰?”
蘇保國被噎得老臉漲紅。
“你以為出了這個門,你能活過三天?”
他冷笑一聲,把菸袋鍋砸在桌面上。
“沒有介紹信,沒有糧票,招待所不收,國營飯店不賣。”
“你個黑戶,就只能去橋洞底下跟野狗搶食!”
“我倒要看看,你骨頭有多硬!”
他舉起旱菸袋,作勢就要往我頭上砸。
“小畜生,我打死你個白眼狼!”
趙翠花連忙抱住他的胳膊,衝我直瞪眼。
“大林,你非要把這個家攪散才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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