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淒厲嘶啞,像夜貓子在叫。
旁邊的保安眼疾手快,
一腳將那個黑影狠狠踹翻在積水裡。
“哪來的叫花子!滾遠點!”
我停下腳步,微微皺起眉頭。
仔細看去,這才認出地上那一灘爛泥。
竟然是幾天前剛被公安帶走的蘇保國。
他比登報那天還要蒼老,頭髮全白了。
身上的棉襖破了幾個大洞,往外翻著黑心棉。
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餿臭味。
“你怎麼出來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語氣裡沒有一絲溫度。
蘇保國趴在泥水裡,哭得渾身發抖。
“你媽把偷指標的事,全一個人扛下來了。”
“她被判了三年,我交光了罰款才被放出來。”
他連滾帶爬地湊到臺階下,
死死抓住大理石臺階的邊緣,仰起頭看我。
“大林,家裡真的揭不開鍋了,我連住的地方都沒了。”
“耀祖在號子裡惹了事,被人打斷了三根肋骨。”
“連買消炎藥的錢都沒有啊!”
他一邊哭,一邊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爸求求你,看在當年我賣血給你治病的份上。”
“你給我一百塊錢,就一百塊行不行?”
道德綁架的枷鎖,再次被他熟練地拋了出來。
“我好歹也養了你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你現在是大老闆了,拔根汗毛都比我腰粗。”
“你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你弟弟死在牢裡?”
“真要看著你親爸餓死在這街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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