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靠在椅背上，靜靜地想了一會兒，點開了程樹言的對話方塊。
發點什麼給程樹言呢？
今天客人很多，我也在忙？你那邊怎麼樣？
宋野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今天發生的事，他想告訴程樹言白天的瑣事，可是他不知道應該從哪一句話開始說起。
微信介面上的綠色豎條不斷閃動著，宋野盯著它，從椅背上坐起，過了一會兒，打出了第一個字，你。
他停頓了兩秒，又按了刪除，要問你的電影改得還順利嗎？
程樹言本來就已經焦頭爛額，現在再去說這些無意義的關心，也幫不上任何忙。
【忙好了嗎？這幾天有沒有早點休息？】
宋野把手機反扣在桌上，四月的川西是淡季，遠處的雪山頂還覆著未消的白雪，春風一吹，草甸在枯黃與新綠交替後迎來新生。
這裡的風景年年如畫，卻似乎少了一個陪他一起看的人。
宋野收回看向遠山的視線，等待程樹言的訊息時，那股特別想去見對方的念頭在忙碌中被壓淡了，淡到讓他覺得擠壓他們好像不需要再去特地見面。
宋野沒等來程樹言的答覆，等他半夜睡著了，他的手機才亮起了一條訊息。
【程樹言】：今天川西是不是降溫了？
【程樹言】：剛到家。
【程樹言】：等忙完這陣，哪怕只有兩天，我也飛過來見見你們。
凌晨兩點，程樹言又留下最後一句話。
第二天清晨，宋野伸手去摸枕邊的手機，他靠在床頭，盯著程樹言凌晨才回的字樣，馬上回了一句：“別折騰了，你忙你的。”
半小時後，宋野站在前臺，過了一遍當天入住的情況。
他做事有個習慣，總會記錄哪些客人是第一次來，哪些客人年紀大了，得給他們換上更軟的枕頭，哪間房中午退房後需要做深度清潔。
他活得細緻，每個客人都覺得會被照顧到，不會被怠慢。
“宋老闆？”
一個陌生的男聲在門口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穿深灰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個助理模樣的女孩。
宋野放下手裡的筆，客氣地點了點頭：“是我，請問您是？”
“我姓梁，做文旅投融資的。”對方遞過來一張名片，“我在這裡留了一週，臨走前，想跟你聊兩句。”
宋野接過名片：“梁先生想聊什麼？”
那人沒繞彎子，直接開口：“宋老闆，你這裡淡季還能保持在七成以上的入住率，我想和您聊聊。”
宋野看了一眼院子，笑了笑：“我也不能決定這種事，你不如去問問我的客人。”
對方又問：“能再說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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