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edfire?700!”
一整套德國五十年代的古董鼓,在市面上已經算是收藏的承擔,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店家也少見有人能一眼認出這套鼓,大方允准了青年嘗試的請求。
一段流暢利落的鼓點響了起來,剛剛在樓下露了馬腳,上樓肯定要找補回來,姜璨滿含笑意的目光令人心底發燙,最後甩一手鼓棒,青年從臺上下來。
“看來你更喜歡架子鼓。”姜璨笑道。
他們做這行的,很容易學多學雜,每一樣樂器都花樣好看,卻沒哪個真的拿手。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剛剛自己玩過頭了,推脫說都喜歡,卻被姜璨牽起了手。右手虎口和掌心都有常年練鼓留下來的薄繭,反倒指尖光光滑柔軟,稍微一摸就知道了,姜璨帶青年挑了一副喜歡的鼓棒,算是送給他的禮物。
“你不是快要生日了嗎?我快要回去了,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青年有些意外,“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話?”
“認識這麼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叫我網名就行。”
姜璨直勾勾看著他,半晌,搖搖頭,“他不會敲架子鼓。”
旖旎的氣氛卡在這裡,青年愣在原地,乾巴巴笑了兩聲,“誰啊,阿璨你說什麼。”
“我大概能猜到是誰派你來的,這些天辛苦你陪我四處亂逛了,”姜璨垂下眼,有些失望,“你就當我沒跟你說這些,以後我也不會再聯絡他了,你的任務完成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青年也知道自己藏不住,整個身體都鬆垮下來,但他還是有些不服氣,“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不是金雕?從什麼時候猜到的?”
“第一次見面?”姜璨歪頭思索,其實他早就對對方的身份起了疑心,完全確認則是在第二次錄音的時候,即使青年已經是同齡人種的佼佼者,但他和網上所表現出的素養還有差距。
這個答案令青年挫敗,“那你為什麼還要叫我出來,過家家嗎?”
“對不起,我……”姜璨有些難以回答,他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程度,本以為陸閒早該出面終止這一切,尤其是在自己有意無意地釋放那些曖昧訊號後,但一直到今天,男人始終沒有反應。
他可能在等,只要陸閒稍微表現出一絲心意,他就能不顧一切地重新回到男人身邊,即使他那天親口承認不再愛自己,姜璨也願意像飛蛾撲火一般再賭一次。
但偏偏直到今天,到現在,母親已經結束治療,自己也完成那張專輯的錄音,即將返程,陸閒依舊沒有出現,姜璨並不認為陸閒是如此能忍的一個人,他願意把自己拱手讓人的唯一可能性,就是他真的不愛自己了。
他們糾纏這麼多年,到了此刻彷彿真的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聽了姜璨的說法,青年簡直目瞪口呆,他知道老闆和眼前這個人是有些愛恨糾葛,但沒想到會到如此幽微的程度,年輕氣盛的他沒辦法理解他們,在他眼裡老闆是愛到惶恐才會找自己扮演,而姜璨又搖搖晃晃不敢邁出最後一步,明明是兩個彼此相愛的人,怎麼總是搭不上那根弦。
青年一拍大腿,都到這一步了,有什麼就說什麼吧,“你乾等什麼啊!你喜歡他就直接去說啊。”
姜璨愕然,他不是沒有說,他說了自己放不下陸閒,說了願意照顧他,很多次徘徊在住院部樓下,卻遲遲不敢摁亮上行的電梯。
“誒呀,不是說這個,你得嘴對嘴說出來你喜歡他,”青年有些氣急,這倆人怎麼這麼笨呢,“我,愛,你,就這三個字,阿璨你原封不動說給老闆,我不信他坐的住。”
姜璨沉默了,主動示愛的後果他見識過,陸閒一腳踹破了他的膽子,那之後他沒辦法再勇敢。
但青年又怎麼會理解他的想法呢?姜璨想的沒錯,青年的確和年輕時的陸閒很像,但要更真誠的多,或許他的感情不會像他們這樣坎坷,姜璨拍拍他的肩,“無論如何,謝謝你。”
車票定在明天晚上,姜璨還要回去收拾行李,雖然他有考慮後面如果還想做音樂,可能真得搬回京市,但原西縣還有不少事情等著他回去,許燕也要籌備婚禮。
事緩則圓,待得天氣暖和了再回來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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