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因此等暴力事件咋舌,擔心陸閒揍了什麼著名人物惹上事端,男人倒是蠻不在意地搖搖頭:
“應該是某個美食節目的主持人,一個胖子,手上還帶了一堆戒指,就是這樣才劃傷的。”
美食節目主持人、胖且帶戒指、還會在他們公司的健身房鍛鍊,相泉立馬定位到一檔晚間節目,猶猶豫豫地說:“那是個男的啊……”
“對啊,我又不打女人,”陸閒又想到那張滿臉橫肉的眼鏡男形象,作嘔似的張了張嘴,“就是男的才噁心,男人和男人這怎麼搞,同性戀,髒死了!”
取來藥箱的姜璨聽到這句話,脊背僵了一下,接著神色自若地拿出碘伏。
陸閒本想下意識抽回手,不讓他碰,但注意到一旁萬皖亭的目光,剛洗完澡的盧巖也十分感動地撲上來對這點小傷大驚小怪,便又覺得此刻氛圍很好,不忍破壞,只能任由姜璨擺弄,在小臂上誇張地系出一個蝴蝶結來。
輪番洗漱完畢,成員們圍坐在桌前吃薑璨準備的晚餐和水果,迴歸期既要控制身材,還要保持能量供給,所以每人都是一份烤牛肉和一杯奶昔。
陸閒興沖沖地搬了電腦出來,說最後的編曲都確定了,要分享給大家。
輕盈的音樂跳了出來,伴隨著鼓點和貝斯的節奏,陸閒整個身體都隨著音樂搖動,眼睛瑩亮得彷彿有星星,洗過澡後褪去白天的嚴肅和疲憊,此時就是一個單純的熱愛音樂的男孩。
姜璨聽著、看著,卻難得有些走神。
他就是陸閒口中那種髒死了的同性戀。
第3章 公主夢
姜璨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小學五年級,拿到第一筆在餐廳幫工的零花錢時,他買了一個筆袋。
粉色的,上面畫了金髮芭比公主,裙襬上沾有亮晶晶的閃粉,摸上去是糙糙的手感,會掉下來一些粘在手上,特別漂亮。
拿回家裡,卻被父親臭罵一頓,筆袋也被剪壞扔進垃圾桶裡,一向疼愛他的母親一言不發,只是抱著胳膊用擔憂的眼神看他。
姜璨以為是因為亂花錢而捱罵,後面才知道男孩子不能用粉色的筆袋。
不僅如此,還不可以喜歡公主,不可以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不可以細聲細氣地說話,不可以收著胳膊走路……
有太多規矩都不可以,好在姜璨是個聰明孩子,他學得很快,藏得很好。
直到高中寄宿的時,他在澡堂看到男同學的身體,整個人莫名其妙的難受,當時網際網路正在蓬勃發展,姜璨透過這個新鮮技術瞭解到另一種新鮮人群——同性戀。
他立馬意識到,這是比喜歡粉色更恐怖的罪名,在坪蔭縣這個小地方,一旦暴露,他和他的家人都會完蛋。
不幸的是,姜璨沒有太多時間投身在對自身認知的探索上,父親確診胃癌,為了省下診費而瞞著家裡人,沒多久就離世了,家裡只剩下身體虛弱的媽媽和還在上學的妹妹,他必須得擔當起一個“男人”的責任。
高考之後來京市謀生,每個月都要給家裡匯錢,雖然媽媽不會向他吐露家裡的困難,但姜璨實在害怕爸爸那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總怕自己賺得不夠快,不夠多。
最艱難的那段時間,他白天在餐廳打工,晚上去一家叫泗水的足浴店裡當服務員,泗水的老闆和他們是老鄉,因此聚集了一大批同鄉人,姜璨在那裡認識了一個小保安。
大首都果然人才輩出,小保安是他認識的第一個同類,不僅喜歡男人,還有一個談了多年的男朋友,兩人雖然異地,但甜甜蜜蜜,姜璨這才懵懵懂懂地明白,原來“這種人”裡也是有正常人的。
他們會正常的打電話、約會、表達愛,可以說姜璨很多關於同性戀的認知都是從小保安那裡來的,雖然還習慣性藏著自己的秘密,但他也會偶爾地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份幻想在出道後變得更加不切實際,於是他只能像小時候那樣,循規蹈矩地做事,不露半分馬腳,以此來維護自己和同事之間和睦的關係,保住這份還算高薪體面的工作。
儘管如此去,在聽到陸閒說出那樣意料之中的話時,還是會像被針紮了一樣刺痛,但也只能在心裡小小反駁:不是那樣的,我們都是乾乾淨淨的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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