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閒沒再說什麼,三人一前一後地上了閣樓,看著姜晴進門,姜璨本想就此和陸閒離開,可人家忙前忙後一下午,現在到了門口,總沒有不進門喝杯水的道理。
於是屋內的環境也這樣暴露了。
一望到底的小空間,在床和桌子之間搭了箇舊布簾,分割出臥室和客廳,陸閒人高馬大地蝸居在唯一的小沙發裡,把手還留著上個住戶燙下的煙洞,因為排水維修,下水道反味,整個屋子裡都瀰漫著淡淡的臭味。
這令姜璨更加手足無措,好在陸閒給足了他體面,潔癖症沒有當場爆發,卻依舊很快和母女倆告別,姜璨在這小屋子裡也沒地方住,於是跟著他一起回宿舍。
第6章 和好
車上只剩下他二人,都沒有講話,一時有些尷尬。
姜璨沒想過會把自己如此難堪的一面暴露給陸閒,身旁的人正不停地用溼巾擦著手,如果不是自己還在身邊,他大概想把身上的衣服都換一遍吧。
雖然出道快一年了,但兩人平時交集並不多,陸閒對自己的情感也是厭惡居多,姜璨只能盡己所能地維持關係的平衡,可面對陸閒那些毫無理由的攻擊和示好,他也常摸不著頭腦。
這種時候,只能儘量隱藏自己,更不要說把媽媽和妹妹都帶到陸閒眼前,這令他沒有安全感,生怕陸閒哪天古怪脾氣會發作在家人身上。
“咳咳,”姜璨正想著,腦子裡的那個人率先打破車裡的寧靜,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對不起啊。”
“什麼?”姜璨茫然地扭頭看他。
“我沒想到你真的是來照顧家人的,那天晚上,我聽見你和張靖的談話了。”說出那三個字令陸閒渾身難受,但他今天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誤會了。
姜璨有些呆,看著路燈映出陸閒優越的輪廓,想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那天晚上是什麼事情。
臉瞬間漲紅,他收回視線,悶悶地說了聲:“沒關係。”
“張靖不是好人,你也別因為她是經紀人,就跟她走太近。”
“嗯。”
姜璨也不知自己該為陸閒道歉而開心,還是生氣他們之間如此稀薄的信任,空氣又安靜了一會,他才小聲說道:
“其實那天晚上張姐也不是叫我去喝酒,有個小的商業活動,唱兩首歌有錢拿,但我想著這兩天要訓練,揹著你接私活也不好,所以拒絕了。”
平時除了酒局,張靖也確實知道他家裡的情況,一些別人不願意去的小活動就交給他,反正咖位不大,既能給活動熱場子,也不至於搞出什麼麻煩來。
這下陸閒更尷尬了,指尖扣進方向盤裡,面上不動聲色地問:“你們平時經常這樣嗎?私下活動之類的。”
“偶爾……你不在的時候會多一點。”
姜璨老實,趁著陸閒和顏悅色,什麼都交代了。
“陪酒呢?也是趁我不在嗎?”陸閒實在不知自己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問出這句話,好像自己誤會了那晚的事,但又沒完全誤會,就像家長外出打工,回來發現未成年孩子揹著他偷偷看電視一樣。
姜璨當然知道這是個致命問題,從出道起就橫在他和陸閒之間,反覆斟酌著回答,說道:
“喝酒很少,其實就是一些飯局,我是男人的話,也不會有什麼事情,後面的那些,我從來不參加。”
第一次陪酒,姜璨是被半騙過去的,張靖說介紹他給一些厲害的製作人認識,話語間皆是提攜的意思,姜璨不明所以,無法拒絕。過去之後只顧埋頭吃飯,別人讓他喝酒他也會喝,因為酒量還不錯,最後大家都趴下了,他還清醒著,自己打車回了宿舍。第二天早上張靖給他包了一個紅包,姜璨這才後知後覺昨晚哪裡不對。
姜璨用那筆錢給姜晴報了一直想上的繪畫班,後來張靖再叫他,他也就依著去了,逐漸變成了明碼標價的生意,甚至細到一杯酒有多少錢,張靖也明裡暗裡提過後續的內容可以賺到更多,但姜璨都是喝完酒就回來。
“我已經很久沒去過了,”這段時間忙著迴歸,再加上還有些小商演的機會,姜璨也學會了拒絕,“而且你回來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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