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沒有察覺到張楚嵐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幽深，只當他是真的被嚇壞了，在說胡話。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足以顛覆一個普通人的世界觀。
爺爺的墳被挖，父親的下落，殭屍，異人，全性，公司，八奇技，三十六賊，甲申之亂……
還有她修煉六庫仙賊的副作用，以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虎視眈眈的敵人。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哪怕是成年人遇見了都會情緒崩潰，更別說張楚嵐還是個孩子。
他情緒激動再正常不過了。
姜明月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小時候哄他睡覺那樣，柔聲道：
“傻孩子，不會離開你的，不是都說了很多次了嗎？這年頭不能棄養小孩兒。”
“究竟是我哪裡沒做好呢？才讓你這麼沒有安全感？”
這一點她是真的很疑惑，雖然她換男朋友的速度很快，但她從來沒有換過弟弟啊。
一個張楚嵐養了整整十一年，還不夠長情嗎？
張楚嵐在她懷裡蹭了蹭，把臉埋得更深，悶聲道：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然而再問下去，小孩兒又不肯說話了，只是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她身上。
姜明月拿他沒轍，只能任由他抱著，輕輕拍著他的脊背，自己閉上了眼睛。
車內安靜下來，只有兩個人平穩的呼吸聲。
但張楚嵐卻沒有睡。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眼神清明得可怕。
之前姜明月所有說過的話都在他腦海中一遍一遍地回放，他一字一句地琢磨著。
異人的存在——陌生的麻煩。
馮寶寶——如果對方真的一首關注著他，那麼她很有可能知道爺爺的事情。
哪都通——作為異人界的官方組織，對於八奇技是什麼態度，如果一首讓人監視保護他，那麼對於他又是什麼態度。
更重要的是，如果官方組織真的一首在監視他，她們會不會也發現了姜明月身上的異常？
八奇技——他可以確定爺爺沒有教他炁體源流，但是別人很大機率不會相信這一點，並且不能確定現在的異人界中，有多少人知道他爺爺的真實身份……
他爺爺當初是不是因為八奇技死的？他父親這些年又去了哪裡？是死是活？
六庫仙賊——副作用能不能解決？找誰能夠解決？阮豐？其餘七門奇技的擁有者？其餘三十六賊？
既然八奇技是八個人一起得到的，那它們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會不會有什麼共通之處，或者互補之法？
張楚嵐腦子裡塞滿了疑問，卻尋不到解決之法，最後還是枕在姜明月的胸口，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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