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日09:00，月灣私人展廳暫停營業。
門口的直播裝置已經撤走，玻璃門上貼著配合調查的通知。昨晚還被幾十萬人盯著的月蝕胸針，此刻分別待在兩處合法保管地點：45.1克的複製品裝進警方證物袋，46.8克的真品仍封存在持牌典當機構。
林雪在協查表的“怪盜取得物”一欄寫下：無。
派出所協查室內，傅成禮坐在長桌另一端，面前擺著質押合同、保險附表和展廳入櫃記錄。
他一夜沒睡，領帶已經摘掉，開口時還在堅持同一種說法。
“質押只是短期週轉。我原本就打算下週贖回，展廳也沒有真的拿到保險賠款。”
許警官問：“那為什麼不向保險機構披露真品已經質押？”
“手續還沒來得及補。”
“兩週都沒來得及？”
“公司最近事情多。”
“偽造預告、提前設定燈光程式、讓複製品在眾目睽睽下消失，這些倒是都來得及。”
傅成禮看向林雪：“你們沒有證據說預告是我寫的。網上誰都能找到那張紅桃Q。”
“所以我們不從王冠畫反開始。”林雪說。
她把四組材料依次放到桌上。
第一組是月蝕胸針的流轉記錄。
兩週前，傅成禮以個人名義將真品送進持牌典當機構。合同、雙人交接錄影、封存編號和46.8克鑑定重量彼此對應。三天前進入展櫃的物品只有45.1克，背部所謂補焊也是後刻仿痕。
“這能證明展品是複製品。”傅成禮說，“不能證明是我換的。”
“入櫃錄影裡，是你從包裝盒中取出它。”陸觀說，“羅妍扣好外層固定圈以後，也只有你把手伸到承託元件背面。重量出現差異後，還是你在工作群裡要求她先封櫃，並承諾由你解釋。”
第二組材料是展示底座的程式鏈和配件領用記錄。
傅成禮的管理賬戶在三天前18:42提交20:00清潔復位程式，同時領用宣傳拍攝用的臨時承託片，卻沒有歸還簽字。入櫃錄影裡那道被他用手擋住的灰色接縫，位置也與承託片安裝位一致。邱禾於19:10匯入測試。預告在昨天09:00才被發現，指定的失竊時刻卻與程式完全一致。
邱禾坐在靠門位置，雙手一直放在膝上。
“傅總只告訴我，紀念展要增加一個整點效果。我私下接這場活動，沒有向原單位報備，報酬也是轉到個人賬戶，但我不知道胸針會掉進維護艙。”
警方昨晚已經核對她的裝置許可權。她能執行燈光和呼叫已匯入程式，不能更改展櫃內部結構，也沒有接觸月蝕胸針。她隱瞞兼職收入與違反原單位規定的問題會另行處理，卻沒有證據證明她參與偽造盜竊。
“程式是舊活動模板。”傅成禮說，“改到20:00只是宣傳安排。”
“所以還要看第三組。”
林雪推過去的是預告函與展廳宣傳物料的初步比對記錄。
警方昨晚在展廳宣傳部封存了同批珠光覆膜卡紙。它與假預告的紙張厚度、表面塗層和邊緣纖維特徵一致。宣傳部本月只用這一批紙印製沈月華紀念展邀請函，剩餘數量少了兩張。
少掉的紙不能單獨證明落進傅成禮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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