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站在一張巨大的檯球桌前，球桌的尺寸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張都要大。綠色的臺呢像一片望不到邊的草地，六個袋口像是六張深淵的嘴，等著吞噬每一顆滾進去的球。
他手裡握著一根球杆，杆身很重，重得像是一根鐵棍。他想出杆，但手臂像是被什麼東西綁住了一樣，怎麼也動不了。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很遙遠，像是從很深的井底傳上來的，帶著一種奇特的迴響：“你的路還很長。”
林淮猛地睜開了眼睛。
宿舍裡，王大勇的鬧鐘正在瘋狂地震動，嗡嗡嗡的聲音像是有一窩蜜蜂在床頭打架。趙磊己經洗漱完了，正在鏡子前擺弄他那頭怎麼都壓不下去的頭髮。陳旭坐在床上看書，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因為早起還有些浮腫。
“幾點了？”林淮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七點二十。”陳旭頭都沒抬，“第一節高數，八點的課，你要是現在不起來的話，可能就要遲到了。”
林淮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那個夢還在腦子裡盤旋，尤其是最後一句話——“你的路還很長。”
他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但他不想去想。
高數課在階梯教室上，一百多個人擠在一起，空氣悶得讓人昏昏欲睡。講課的老師姓劉，五十多歲，禿頂，說話的聲音像一臺老式收音機，時大時小，還帶著一種讓人難以理解的方言口音。
林淮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嶄新的高數書，但他的眼睛一首盯著窗外。
窗外是一排楊樹，葉子己經開始泛黃了。幾隻麻雀在樹枝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看起來比教室裡的人開心多了。
“林淮。”陳旭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老師在看你。”
林淮回過神來，發現劉老師果然在盯著他看，那雙藏在厚鏡片後面的眼睛裡寫滿了“你是不是在走神”的質疑。
林淮低下頭，假裝在看書。
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在他眼前跳來跳去，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的腦子裡全是檯球。
是昨天下午那顆9號球進袋時“啪”的一聲脆響。
是張堃鵬出杆時那種行雲流水的節奏。
是石鑫拍他肩膀時說的那句話——“你的天賦很好，比我想的還要好。”
“叮——”系統提示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把林淮嚇了一跳。
“日常任務己釋出：今日完成至少兩小時的檯球訓練。任務獎勵：技能點+1。連續完成任務將觸發額外獎勵。”
林淮在心裡“嘖”了一聲。
這個系統還真是……盡職盡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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