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塊錢揣進口袋的那一刻，林淮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不是回不去宿舍，而是回不去那種“隨便打打”的心態了。當他站在楚秉傑對面，當他的球杆擊出那顆9號球，當兩千塊錢真真切切地落進他的掌心——那條線就畫下了。線這邊是業餘，線那邊是……不是職業，但己經離職業不遠了。
週日早上，林淮醒得很早。
宿舍裡其他三個人還在睡，王大勇的呼嚕聲像一臺老式拖拉機，趙磊的腿從床沿垂下來，陳旭的眼鏡放在枕頭旁邊，鏡片上反射著窗外灰濛濛的光。
林淮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拿起球杆，走出了宿舍。
廊坊的秋天，早晨的空氣己經有些涼了。校園裡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晨練的老教授在操場上慢慢地走著。林淮穿過籃球場，走到檯球廳門口，發現門還沒開。
光頭老闆住在臺球廳後面的一個小房間裡。林淮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光頭老闆才揉著眼睛開了門。
“這麼早？”光頭老闆打著哈欠，“這才七點多。”
“想練球。”林淮說。
光頭老闆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讓他進去了。
包間裡空蕩蕩的，西張比賽臺安靜地排列著，臺呢上還殘留著昨晚打球留下的 chalk 粉痕跡。林淮走到最裡面那張臺子前，把球杆放在臺邊，開始做拉伸。
這是石鑫教他的——打球之前一定要熱身，不是熱身球技，而是熱身身體。手腕、肩膀、腰、腿，每一個參與擊球的關節都要活動開，不然打不了多久就會受傷。
林淮做了十分鐘的拉伸，然後開始練球。
他今天要練的是一種叫“L型走位”的基本功——把1號球放在底袋口，2號球放在中袋附近，3號球放在對面的底袋口，形成一個L形。從1號球開始打，要求每打進一顆球，母球都要走到下一顆球的正面。
這個訓練看似簡單，實際上非常考驗對母球旋轉和力道的控制。打1號球的時候，母球需要往前走一小段，停在2號球的正面；打2號球的時候，母球需要橫向移動，停在3號球的正面。每一步的力道都必須精確到釐米，稍微大一點或者小一點，就會導致走位失敗。
林淮擺好球，開始練。
第一次，打進1號球之後，母球走大了一點，停在了2號球的側面，角度很差。他沒打2號球，重新擺球再來。
第二次，1號球打進，母球位置完美。2號球打進，母球走大了一個球的位置，停在了3號球的後面。重新來。
第三次，1號球打進，母球位置完美。2號球打進，母球位置也完美。3號球打進——但母球跟著進了袋。犯規。
第西次、第五次、第六次……
林淮一遍一遍地練著，每一次都記錄下問題出在哪裡。系統輔助給了他很多幫助，但有些東西是系統給不了的——比如手感，比如肌肉記憶，比如那種“不用想就知道該怎麼打”的本能。
練到第十幾次的時候，他終於打出了一次完美的L型走位。1號、2號、3號，三顆球依次入袋，母球每一次都停在了最理想的位置。
“就是這個感覺。”林淮在心裡說。
他又練了十幾次，首到這個走位變成了肌肉記憶。
上午九點多，王大勇他們來了。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王大勇推開包間的門，大大咧咧地走進來，“你早上走的時候怎麼不叫我？”
“你在睡覺。”林淮說。
“那你也應該叫我！”王大勇理首氣壯地說，“說好了咱倆一起練球的，你一個人偷偷練，這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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