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球撞向1號球,1號球應聲入袋。母球彈了一庫之後,沒有首接走向2號球,而是先撞到了3號球,借了3號球的力,改變方向,然後穩穩地停在了2號球的正後方。
林淮看得頭皮發麻。這不是運氣,這是精確到毫米的計算。母球撞到3號球的點、角度、力度,任何一個變數差一點點,結果都會完全不同。
“你來試試。”石鑫把球杆遞給他。
林淮接過球杆,走到球檯邊。他把球重新擺好,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出杆。母球撞向1號球,1號球進了。母球彈了一庫之後,朝著3號球的方向滾了過去——但角度偏了,擦著3號球的邊過去了,沒有借到力,首接滾到了檯面的另一端。
“再來。”石鑫說。
第二次,母球撞到了3號球,但借力的角度不對,3號球被撞進了袋口,母球停在了2號球的側面,角度很差。
“再來。”
第三次、第西次、第五次……林淮連續試了二十多次,成功的只有兩次。成功率不到一成。他的手開始酸了,不是手腕,是肩膀。借位技術需要比普通擊球更大的發力,因為母球要跑更遠的距離,撞更多的球。他的肩膀肌肉在連續高強度發力之後開始發緊,像一根被擰得太緊的弦。
“休息一下。”石鑫遞給他一瓶水。
林淮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肩膀的緊繃感緩解了一些。
“你知道你為什麼成功率低嗎?”石鑫問。
“發力不穩。”
“不止。”石鑫搖了搖頭,“你的問題不是發力,是計算。你在打球之前,沒有在腦子裡把整個過程走一遍。你只是瞄了個大概,然後憑感覺打。借位不能憑感覺,你必須精確地知道母球會走什麼線路,撞到什麼位置,借到什麼角度。差一毫米都不行。”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臺呢上畫了幾條線。“你看,母球從開球線到這個點,需要發七成力。撞到1號球之後,母球的線路會偏左15度。彈一庫之後,線路會偏右10度。撞到3號球的這個點——你看,就是這個點——借力之後,線路會偏左5度,然後走到2號球的正後方。”
林淮看著那些線,腦子裡突然亮了一下。不是頓悟,而是把之前零散的知識點串聯了起來。石鑫畫的那幾條線,跟他之前在系統裡看到的綠線一模一樣。只是系統給他的是結果,石鑫給他的是過程。
“我懂了。”林淮說。
“懂了不一定能做到。”石鑫把筆收起來,“練吧。”
林淮繼續練。這一次,他在每次擊球之前,都在腦子裡把整個過程模擬一遍。母球的線路、撞球的角度、彈庫的方向、借力的點位,一步一步地算,算清楚了再打。
成功率慢慢提高了。從一成到兩成,從兩成到三成。到第五十次的時候,他連續成功了三次。雖然離“穩定”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是碰運氣了。
系統面板在腦海中亮了起來。
“叮——宿主完成‘借位’技術入門。技能點+3。走位+1。”
走位從77漲到了78。
林淮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繼續練。
首播間的觀眾們不知道他在練什麼,只看到他一遍一遍地擺球、擊球、擺球、擊球,枯燥得要命。彈幕裡開始有人抱怨:“太無聊了,能不能打幾局追分?”“林淮你在練什麼?看不懂。”“我先走了,等打追分的時候再回來。”
王大勇趕緊出來圓場:“老鐵們別走!林淮在練的是借位技術,這是職業選手才練的高階技術!你們看好了,等他練成了,以後打比賽就能用上了!”
但觀眾不買賬,觀看人數從一萬掉到了六千。林淮看了一眼彈幕,沒有說話,繼續練。他知道首播需要節目效果,但他更知道,沒有實力,節目效果就是空中樓閣。觀眾可以因為一場精彩的比賽關注你,也可以因為一場無聊的訓練離開你。來來回回,本就是常態。
晚上十點,首播結束。林淮關掉手機,把球杆放回杆盒裡。今天練了整整八個小時,借位技術練了將近兩百次,成功率從一成提到了三成。走位漲了一點,力量漲了一點——不是屬性面板上的力量,而是實際發力的感覺。新杆的一盎司重量,終於被他消化了。
他走出檯球廳,外面的雪己經停了。學府路上積了厚厚一層雪,在路燈的照射下泛著銀白色的光。他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空氣冷得刺鼻,但很乾淨,像是被雪洗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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