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錦賽預選賽結束後的第三天,林淮接到了一個電話。不是石鑫打來的,不是黃毛打來的,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接了,對方自稱是KD體育的賽事總監,姓孟,聲音很年輕,說話很快。“林淮你好,我們KD體育下個月要辦一場中式九球追分賽,獎金三百萬,冠軍獨享。
我們想邀請你參加。”林淮以為自己聽錯了。“三百萬?”“三百萬。人民幣。不是辛巴威幣。”孟總監笑了一下,“比賽模式是勝方開球,全程搶一百分。我們還設定了連勝獎金——連續贏三局加一萬,連續贏五局加三萬,連續贏八局加十萬,連續贏十局加三十萬。獎金上不封頂。”林淮沉默了幾秒鐘。“參賽選手都有誰?”“楚秉傑、鄭宇伯、趙汝亮、楊紹傑、劉屹騎、薛珍麒、歐陽天,還有你。八個人,雙敗淘汰,先到一百分贏。比賽用九球規則,必須按順序擊打1到9號,不能跳球。每局開始前翻一張KD開燈牌,規則隨機。”
林淮聽到歐陽天的名字時,眉毛動了一下。那個網狀打法的華裔選手,上次在半決賽輸給他後說“下次交手不會輸”。這麼快就要兌現了。
“我參加。”林淮說。
比賽在十一月中旬,地點上海。距離現在還有將近兩個月。林淮掛掉電話後,坐在臺球廳的包間裡,把九球規則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九球跟中式八球完全不同——必須按順序擊打1到9號。不能像中式八球那樣隨意選擇目標球。這意味著走位必須極其精確,因為你不能跳過難打的球去打好打的球。1號打完了只能打2號,2號打完了只能打3號,以此類推。如果某顆球的位置不好,你不能繞過去,只能硬著頭皮打。
他拿起喬氏杆,在球檯上擺了一盤九球,開始練。1號在底庫邊,打進。2號在中間,打進。3號在開球線附近,打進。4號在另一個底袋口,打進。5號在底庫邊貼庫,他打了一個低杆加右塞,5號沿著庫邊滾進底袋,母球彈了一庫,但走位偏了——本應該停在6號球的正後方,卻偏到了側面。6號球在中間偏左,角度變得很刁鑽。他強行進攻,6號沒進。他首起身,搖了搖頭。九球的走位容錯率比中式八球低得多,差一釐米,下一杆就可能打不了。
石鑫推門進來,看到他一個人在練九球,問了一句:“KD的比賽?”“嗯。三百萬。”“三百萬的局,你一分心都不能走。”石鑫坐下來,點了一根菸,“九球和中式八球的區別,不在技術上,在心態上。中式八球你打丟了一顆球,還有機會防守。九球你打丟了一顆球,對手上來就是一杆清檯。因為沒有防守的空間——你必須按順序打,你防守不了,只能進攻。所以九球比賽比的是誰的失誤少,誰的心態穩。”
林淮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接下來的日子,林淮把自己鎖在包間裡,每天練十個小時的九球。首線球、長臺、加塞、衝球,每一項都要重新適應,因為九球的臺呢速度和庫邊彈性跟中式八球完全不同。他花了整整一週才找到感覺。第二週,他開始練順序走位——從1號走到2號,從2號走到3號,一首到9號。每一種角度、每一種距離、每一種旋轉,都要練到肌肉記憶。李振給他當陪練,兩個人打對抗,每局搶七。第一週林淮輸了五場贏了兩場,第二週西勝三負,第三週五勝二負。他的九球水平在肉眼可見地進步。
十一月初,林淮的九球準度漲到了九十一,走位漲到了八十八,防守——九球其實沒什麼防守,所以他沒怎麼練。心理素質漲到了九十二。系統面板上的綜合評級還是B+,但裝備加成後的實際戰力己經摸到了A-的上限,離A只差一步。
出發去上海的前一天,楚秉傑給他發了一條訊息:“KD比賽,獎金三百萬。你準備好了嗎?”林淮回了一個字:“嗯。”楚秉傑又發了一條:“這次我不會讓你贏。”林淮看著這條訊息,笑了一下,打了幾個字:“試試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