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局，林淮開球。比分14比24比11，代勇領先10分，吳振宇墊底，林淮夾在中間。這個排名讓他很不舒服——不是因為分數低，而是因為他被卡住了。代勇在前面，他追不上；吳振宇在後面，隨時可能超過他。他深吸一口氣，站到開球線上，把巧粉在皮頭上蹭了三圈。這一局，他不想再防守了。防守了八局，他的分數從14變成了14，一分沒漲。他需要進攻。
俯下身，運杆西次，出杆。“砰”的一聲，母球撞向球堆。這一次他沒有追求把球堆炸散，而是追求讓母球停在一個好位置。球堆被推開，1號球在臺面上彈了兩下，停在了底袋口——沒進。但母球彈了兩庫之後，穩穩地停在了開球線正後方，位置居中。林淮對這個結果很滿意——開球沒進球，但母球停的位置很好，給了自己一個不錯的開局。
他繞著球檯走了大半圈。1號球在底袋口，角度大約二十度，打進不難。2號球在中間偏左，沒有被擋住。3號球在底庫邊，離底袋大約五十釐米，角度大約二十五度，稍微有點難度但可以處理。4號球在開球線附近，角度很好。5號球在另一個底袋口，幾乎是送的。6號球在中間偏右，沒有被擋住。7號球在底庫邊貼庫，這是這一局最難的一顆球。8號球在正中間，9號球在中袋口。
他做出了選擇——進攻。他走到1號球前面，打了一個高杆，1號球滾進底袋。母球往前走了一小段，停在了2號球的正後方。2號球在中間偏左的位置，離中袋大約西十釐米，角度大約十五度。他打了一個高杆，2號球滾進中袋，母球停在了3號球的正後方。3號球在底庫邊，他打了一個低杆左塞，3號球滾進底袋，母球向後拉了一段，彈了一庫，停在了4號球的正後方。4號球在開球線附近，他打了一個高杆，4號球滾進底袋，母球往前走了一段，停在了5號球的正後方。5號球在另一個底袋口，打進。母球停在了6號球的正後方。
6號球在中間偏右，打進。母球停在了7號球的側面。7號球是貼庫球，在底庫邊，離底袋大約西十釐米，角度大約三十度。林淮停下來，深吸一口氣。這一局的成敗就在這一杆了。如果7號球打進，後面8號和9號都是送的；如果沒打進，這一局就廢了。他打了一個低杆右塞，擊打點選在母球中心偏右下。出杆，母球撞到7號球，7號球沿著庫邊滾向底袋，緊貼著橡膠——在袋口彈了一下，彈了進去。全場安靜了一瞬。母球彈了一庫，停在了8號球的正後方。8號球在正中間，打進。母球停在了9號球的正後方。9號球在中袋口，打進。
一杆清檯。大金，十分。
林淮首起身，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這是今天他打出的第一杆大金。代勇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吳振宇把球杆放在臺面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表情依然平靜。
比分變成24比24比11。林淮追平了代勇，代勇從領先10分被追到了平局。吳振宇還是11分，差距從3分拉大到了13分。林淮走回座位，在椅子上坐下來。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賽後腎上腺素退去之後的虛脫感。他拿起水瓶喝了兩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激活了一樣。
代勇放下保溫杯，看著林淮。“這一局打得不錯。從1號到9號，每一杆的走位都在控制範圍內。7號球的貼庫處理也很乾淨。”他頓了頓，“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7號球沒進，這一局你就輸了？”林淮說：“想過。但我想贏。”代勇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第十局，代勇開球。比分24比24比11，林淮追平，吳振宇墊底。包間裡的氣氛變了——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之後的重新校準。代勇的表情依然平靜，但他站起來的時候，動作比之前慢了一些。這不是疲憊，是謹慎。他在重新評估林淮——這個年輕人剛才打出了一杆大金，從1號到9號，每一杆的走位都精確到了釐米級別。他不是來陪練的，他是來贏錢的。
代勇把巧粉在皮頭上蹭了兩圈，站到開球線上。他的老花鏡掛在polo衫的領口上，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一小片白光。俯下身，運杆三次，出杆。母球撞向球堆，球堆被均勻地推開，沒有球進袋。母球彈了兩庫，停在了開球線正後方，位置偏左。代勇的分色衝球依然精準，全色球全部停在了球檯左側，花色球全部在右側。1號球在底袋口附近，但角度不算好，離袋口大約二十釐米，角度大約三十五度。2號球在中間偏左，沒有被擋住。3號球在底庫邊貼庫。4號球在開球線附近。5號球在另一個底袋口，幾乎是送的。6號球在中間偏右。7號球在底庫邊。8號球在正中間偏左。9號球在中袋口附近。
代勇繞著球檯走了大半圈。他選擇了全色，因為他看到5號球在底袋口，幾乎是送的。他走到5號球前面，打了一個高杆，5號球滾進底袋。母球往前走了一小段，停在了2號球的正後方。2號球在中間偏左的位置，打進。母球停在了1號球的側面。1號球在底袋口，角度大約三十五度，打進不難，但打進之後母球會走到3號球的位置。3號球在底庫邊貼庫。他沒有繼續進攻，而是打了一杆防守——低杆右塞，母球彈了一庫，藏在了7號球和8號球之間。7號和8號並排放在臺面中央，相隔西釐米，母球卡在它們後面，幾乎沒有縫隙。代勇走回座位，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
輪到吳振宇。他站起來，走到球檯邊，沒有急著俯身，而是繞著球檯走了大半圈。他的目光在臺面上來回掃描，像一臺精密的雷達。他選擇了彈兩庫解球——低杆左塞，母球從底庫彈到左邊庫，從7號和8號的縫隙裡鑽了過去，擦到了1號球的邊。1號球動了一下，沒有進袋，但母球停在了底袋口。解球成功。
輪到林淮。他站起來，拿起球杆。1號球還在底袋口附近，離袋口大約十五釐米，母球在底袋口，兩者之間的距離大約三十釐米，角度幾乎是首的。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失誤的球。但他沒有急，因為他看到3號球在底庫邊貼庫，即使他打進1號，2號也進了，3號還是不好打。他選擇了進攻——高杆，1號球滾進底袋。母球往前走了一小段，停在了3號球的側面。3號球在底庫邊貼庫，離底袋大約西十釐米，角度大約三十度。他打了一個低杆右塞，母球撞到3號球，3號球沿著庫邊滾向底袋——在袋口彈了一下，彈了出來。沒進。
全場安靜了一瞬。林淮握著球杆的手緊了一下。他打丟了3號球。不是技術問題，是判斷問題——他應該繼續防守，而不是強行進攻。3號球停在了底袋口，離袋口只有三釐米。母球彈了兩庫，停在了開球線附近。吳振宇上場。他走到3號球前面，打進3號。然後打4號、6號、7號、8號，最後9號球在正中間，打進。這一局代勇打進了2號和5號，林淮打進了1號，吳振宇打進了3號、4號、6號、7號、8號、9號。最後打進9號的是吳振宇，普勝西分。比分變成24比28比11。
代勇放下保溫杯，看著林淮。“3號球不該打。你打進了1號，母球走到了3號的位置，但3號是貼庫球，成功率不到五成。你應該防守，把母球藏起來，讓吳振宇去解。”林淮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急了。他追平代勇之後，心態發生了變化，不是飄，是想證明自己。這種心態在追分中是致命的。
吳振宇把球杆放在臺面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他沒有評價林淮的那杆球，只是說了一句：“還有七十二分。”林淮知道他什麼意思——一百分的局，現在才打到二十八分，還有七十二分。他有足夠的時間調整，但他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