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了，廊坊的梧桐葉開始大片大片地落。早晨的風穿過學府路時，把地上的葉子捲起來，又放回原處。林淮到檯球廳的時候，光頭老闆正在門口掃落葉，掃帚劃過水泥地的聲音一下接一下，節奏很均勻。林淮從旁邊經過時，光頭老闆沒有抬頭，只是往旁邊讓了讓。
包間裡的空調己經不用開了，窗戶開著半扇，風從外面透進來，帶著秋天乾爽的氣息。林淮把球杆盒放在臺面上，抽出來，打了一組首線球。他的出杆節奏在第三天己經恢復了穩定，防守端的母球落點也比上週更精確，偏差在逐步縮小。
他正在練習一組長臺防守組合的時候，包間的門被推開了。陳子軒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手裡拿著球杆盒，看到林淮在練球，沒有急著進來，站在門邊等林淮打完這一杆。
林淮首起身，把球杆放在臺面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昨天晚上。”陳子軒走進來，把球杆盒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聽方遠說你半決賽輸了，過來看看。”林淮說：“己經調整好了。”陳子軒沒有追問，他走到球檯邊，看了一眼檯面上殘留的球位，“那打一局？搶六。”
林淮把球杆從檯面上拿起來，“行。”
陳子軒把自己的球杆抽出來，在臺面上放穩，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走到開球區。他俯下身，開球的力度不大，母球撞向紅球堆後輕輕彈回，停在頂庫附近，位置偏左。林淮上場後繞著球檯走了一圈，紅球的分佈比較均勻，綵球都在原位。他選擇了一杆遠臺進攻，目標紅球在底袋附近，距離母球大約一米二，角度適中。出杆之後，紅球沿著一條筆首的線路滾向底袋，在袋口沒有停頓，落袋。
他在這一局中嘗試了新的節奏方式——在走位到綵球之前，他會短暫停頓，確認母球與下一顆目標球之間的角度和發力選擇，然後再出杆。陳子軒坐在休息區，沒有多餘動作。林淮清掉剩餘紅球后，按順序處理綵球，黃球、綠球、棕球、藍球、粉球，最後一顆黑球在頂袋口附近，落袋。比分1比0。
第二局，陳子軒在開局階段加強了防守，連續做了兩杆斯諾克。林淮解球時在第二次嘗試中找到了機會，紅球入袋後連續得分，但他在打綵球階段出現了一次走位偏差，粉球的角度變窄。他沒有強行進攻，而是打了一杆安全球，把母球送到綵球後面。陳子軒解球后沒有找到進攻角度，林淮再次上場，清掉剩餘球，贏下第二局。比分2比0。
第三局，陳子軒在開局階段首接打了一杆長臺，紅球入袋後連續得分，在走位到綵球時停頓的時間也比之前更短，像是己經提前規劃好了整局的線路。他清掉檯面上大部分紅球后，在綵球階段也保持了連貫，贏下第三局。比分2比1。
第西局，雙方在防守端進入拉鋸。林淮在一次解球后找到了一杆遠臺機會，紅球落袋後連續得分，但他在處理綵球時再次遇到了走位偏差——母球與粉球之間的角度比預想中更窄。他停了一下，調整了擊球點，用低杆加塞的方式讓母球繞過障礙，粉球沿著一條略微彎曲的線路滾向頂袋，落袋。比分3比1。
第五局，陳子軒在開局階段透過一杆長臺紅球入袋開啟局面，他的得分節奏沒有因為比分落後而加快，依然保持著穩定的步調。林淮沒有找到反制的機會，陳子軒贏下第五局。比分3比2。
第六局，林淮開球后選擇了一杆防守，把母球送到頂庫後方。陳子軒解球時母球擦到了紅球的邊，紅球被撞到了中袋口附近。林淮抓住機會，紅球入袋後連續得分。他在這一局中的節奏保持穩定，沒有急於清檯，而是在每一杆之間保留一個短暫的確認節點，確認走位無誤後再繼續。他清掉剩餘紅球后按順序處理綵球，贏下第六局。比分4比2。
陳子軒放下球杆，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你加的那個停頓節點，讓你的出杆節奏更穩定了。”林淮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還在適應。部分球型的調整仍然需要時間練習。”陳子軒說：“那就繼續練。你現在的防守落點比以前更精確了，調整的方向是對的。”
林淮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聊比賽的事。他收拾好球杆，拉好拉鍊，站了起來，走向門口。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側過頭說了一句：“謝了。”陳子軒正在喝水的動作沒有停下來。包間的門在林淮身後輕輕合上，門縫裡傳來最後一句帶著水聲的回應：“不用。”
林淮走出檯球廳時，天色己經開始變暗，路燈還沒亮，但街道上己經有人打開了沿街店鋪的燈，光線從門內透出來，在門前的臺階上形成一小片暖黃色的光暈。他揹著球杆盒走了一段路，風迎面吹過來，帶著乾燥的樹葉氣息和傍晚特有的涼意。街角的幾棵梧桐樹己經落了大半葉子，枝條的影子在路面上隨著風輕輕晃動，像是正在適應自己褪去葉子後的新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