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亨利將這種痛苦視為一種恩賜。
「這是好事。」他在心底默唸。
這痛苦能讓他時刻保持清醒,牢記他的使命只是表演罪惡,而非沉溺其中。它是自己與真正墮落之間最堅固的牆。
在蒂埃裡等人的暗中安排和亨利的操勞之下,效果開始顯現。
一些住在他附近的患病者,康復速度明顯加快,嚴重的症狀得到緩解。
儘管無法公開宣揚,但阿卡城內瘟疫蔓延的勢頭似乎真的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稍稍遏制,希望重新在倖存者中萌芽。
等到瘟疫大部分好轉後,遊戲給出了一個關鍵的選擇節點:
【此刻立即秘密離開阿卡】或【等待黑斯廷斯從賽普勒斯返回,告別後再離開】。
黑崎選擇了後者。
他能感覺到,亨利所做的一切,除了那套關於信仰與贖罪的宏大敘事外,潛意識裡或許還摻雜著一份渴望,那就是向父親證明自己,證明他終於徹底繼承了那份黑斯廷斯純粹而無畏的信仰,甚至還能走得更遠,承擔了連父親都未曾面對的重擔。
他需要這次告別,需要父親的見證。
終於,黑斯廷斯風塵僕僕地從賽普勒斯趕回阿卡。
他比離開時蒼老了許多,眼角的皺紋深刻,鬢角的白髮也更加明顯。
碼頭上,海風吹過,父子二人並肩而立,中間隔著一段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
在他們旁邊,一艘即將起航前往威尼斯的貨船已經收起了大部分跳板。
船舷邊,一個面容姣好,腹部已微微隆起的年輕女子,正用擔憂和疑惑的眼神,望著岸上這對沉默的父子。
她是蒂埃裡和吉爾貝精心挑選並說服,知曉部分內情的伴侶,也是亨利未來家族傳承計劃中的第一塊基石。
「。。。。。你真的決定了嗎?」黑斯廷斯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掃過兒子堅毅的臉,又掠過船上那個女子和她微隆的小腹,眼中是泛起波動。
「是的,父親。一切都已安排妥當。」亨利的回答簡潔。
黑斯廷斯沒有再勸,他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緩緩地從隨身攜帶的舊皮包裹裡,取出了一件用亞麻布細心包裹的物品。
他一層層揭開布料,露出裡面的東西,那是一塊不大的木質畫板,上面是一幅精美的蛋彩畫。
畫中是一個身穿嶄新聖殿騎士團罩袍的年輕人,他身姿挺拔,努力想做出威嚴的樣子,但眉宇間卻清晰流露出一股青澀的朝氣,以及對未來的迷茫。
那時的亨利剛剛完成宣誓,本能地向著父親這座燈塔前進,但發現怎麼都難以接近總覺得那光芒遙不可及,對於燈塔而言,他這艘小船的存在似乎僅僅只是存在。
「這是你正式成為騎士後。。。。。我畫的。」黑斯廷斯的聲音顫抖,帶著罕見的柔和,「現在,交由你來保管吧。」
亨利完全怔住了,他從未想過,向來將人生交給上帝的父親,竟然會有這樣的舉動,還會。。。。。。畫畫?而且畫的是他!畫中那個努力想變得堅強,卻又難掩迷茫的青年,彷彿一下子擊穿了他這些時日以來用決心構築的心防。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孤獨的追隨者,卻從未發現,原來那座他仰望的燈塔,也一直靜靜地時刻注視著他這隻小小舟楫的軌跡。
他顫抖著手,接過那幅尚有父親體溫餘熱的畫。
他深吸一口氣,將畫緊緊抱在胸前,聲音儘可能掩飾哽咽:「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父親,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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