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德琳和幫廚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不再是單純的擔憂,而是夾雜著一種決斷。
這趟活幹完,必須走人。這艘船,這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船長,都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毛的不穩定。
霍普更是嚇得不輕,他下意識地向白若霜身後縮了縮,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王喬亞將這一切盡收心底。他終究也只是搖了搖頭。
他能解釋嗎?說自己腦子裡住著五十多個半神?說剛剛那聲音真的可能是致命的幻術攻擊?
說了,他們只會認為他瘋得更徹底了。
“簌簌簌。”
黑色的觸手從王喬亞的背影裡湧出,它們沒有形態,更像是流動的陰影,貼著地面向西周無聲蔓延。這些觸手如同最靈敏的蠕蟲,在方圓數十米的範圍內構建起一個由陰影和感知組成的探測網路。
霍普的身體抖了一下,他看著那些在草地上蜿蜒前行的黑色物質,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
瑪德琳的面色也變得有些蒼白,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心中那份離開的決心愈發堅定。
“不管是精神病還是鬼譜,憶神厄徒什麼的,至少打個保險。”王喬亞在心裡對自己說,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保險?”一個帶著戲謔的意念在他腦海中響起,“說起來,就按照你們這垃圾賠保制度,打保險可不是什麼好寓意啊。”
是火烈焰。
另一個沉穩的意念接上話:“有沒有可能是字面意義上的,打,保險。”
闇冥隕的聲音總是這麼一針見血。
“我去,天才!”火烈焰驚歎。
王喬亞扶了扶額頭,感覺太陽穴突突首跳。這兩個傢伙,總能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說最不正經的話。他懶得再遮蔽他們的交流,身體一部分的控制權本就交給了他們,這能讓他時刻保持最高警惕。
隊伍繼續向前,朝著那座巨大的廢棄聚電站靠近。
詭異的安靜。
除了腳踩在枯枝敗葉上的碎裂聲和觸手在地面上滑行的微弱摩擦聲,再無其他。
走了很久,久到太陽都開始偏西,橘紅色的光芒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為什麼走了這麼久還沒到啊!”一個混響在他腦中抱怨。
王喬亞眯了眯眼,昏黃的光線不再那麼刺目,他終於適應了。
可那座聚電站,彷彿海市蜃樓,看似不遠,卻永遠無法抵達。
真安靜……太安靜了。
那個聲音……又在他腦海裡迴盪。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那確實是媽媽的。
不可能。
王喬亞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媽媽和爸爸早就死在了那片海上……鐘錶可以倒轉,回到過去的某個點,但他,再也回不到擁有他們的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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