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馬基雅維利
馬略幾乎是落荒而逃般的離開了貧民區，他勉強替薩巴兄弟寫完信，把信往懷裡一揣，然後對小安東尼奧說會帶叔叔來看他，就急匆匆的向毛羅夫婦告別。
加斯東緊緊的跟在馬略的後面，沉默不語。
一時間似乎只剩下馬靴敲擊在青石板路上的咔噠咔噠的聲音，單調而沉悶。
馬略突然地開口：“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加斯東？”
加斯東一怔，繼而苦笑道：“本來我確實有些話想對您說的，馬略閣下，只是今天看到毛羅夫婦的慘狀之後我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馬略搖搖頭：“這樣可算不上完成了查理殿下的任務吧。”
“果然您能看得出來我的來意啊。”加斯東持續的苦笑。
馬略一邊用友善的眼神認真打量加斯東，一邊答道：
“啊，其實加斯東你也沒怎麼掩飾。你的禮儀很標準，而舉手投足之間充滿了力量，一看就是接受過很長時間的武技訓練。
然後再根據你的典型的法蘭西姓氏和長相……不怎麼費力就可以判斷出你的來意啊。”
“我倒是從未考慮過自己竟然有著這麼多的破綻，果然我還是太缺乏經驗了啊。”加斯東連連搖頭。
然後這位法蘭西的騎士認真的看著馬略，說道：
“在今天以前，我從未思考過我們騎馬撞死了人之後會給一個普通的市民家庭帶來如此巨大的痛苦。
我本來確實是代查理殿下來接觸您的，但是在我旁觀到了如此巨大的痛苦之後，那些替查理殿下開脫的話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儘管有許多法蘭西人認為您被敕封為聖人純粹只是因為您跟教宗冕下的政治聯盟，但是在今天我親眼見識了您的仁慈和憐憫之後，我認為您是當之無愧的聖人。
請容許我認真的向您自我介紹，我是加斯東·德·富瓦，內穆爾公爵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很高興認識你，加斯東。”馬略臉上露出笑容，“你是一位真正的貫徹了八美德的騎士。”
“哪裡哪裡，您謬讚了。”加斯東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個動作讓他顯出了十足的少年的稚氣。
然而馬略接下來的話鋒一轉：
“加斯東，你有自己的堅實的道德準則，這很好。
但是，你是將來的內穆爾公爵，查理·瓦盧瓦則是將來的法蘭西國王，你是打算聽從內心的良知而放棄對主君的效忠嗎？”
加斯東一怔，連忙搖頭：“不，不是。”
馬略追問道：“那麼，你準備如何向查理·瓦盧瓦覆命？以你的性格，顯然是不屑使用謊言，只會實話實說，對嗎？”
“呃，是的。”加斯東說道。
馬略拍了拍加斯東的肩膀：“讓我告訴你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你會惹得查理·瓦盧瓦非常不高興，並失去他的信任，等到將來你繼位成為內穆爾公爵後，哪怕是想在領地內推行一些惠及平民的政策，也會遭到來自封臣的抵抗和來自巴黎的掣肘。”
“可是……”
“不，我不是在指責你，我很欣賞你的道德品質。我只是想說，任何政策都是要付諸權力的；我們這些統治者永遠不是，也不可能是一種以道德為基礎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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