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不是思考亞歷山大六世的時候,羅馬城裡還有一場對查理·瓦盧瓦的審判在等著馬略呢。
等此間事了,馬略認為自己一定要跟亞歷山大六世和他的兒子弗拉維奧好好的聊一聊。
與馬略設想的老謀深算的陰謀家的形象不同,教宗亞歷山大六世此時此刻陷入到一種無聲的瘋狂中。
早上,照例在做完了晨禱之後,陷入與無休止的來自人類信徒願望的抗爭中的亞歷山大六世,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輕鬆,似乎有什麼束縛被解開了。
緊接著,亞歷山大六世察覺到,這些來自人類信徒的願望對於自己精神的衝擊沒有那麼強烈了。
發生什麼事了?
亞歷山大六世有些不明所以,儘管他無時無刻不想著能夠讓自己好過一些,但是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變化還是讓亞歷山大六世心中充滿疑惑。
一件事情能莫名其妙的變好,那麼自然也可以莫名其妙的變糟。
亞歷山大六世認真感受了一下,那些來自信眾的願望的衝擊並未減弱,只是自己的忍受能力增強了。
亞歷山大六世發現自己變得沒那麼在乎這些人類信眾的願望了,作為一個教宗——等一等,我作為一個魔鬼,為什麼會來做人類的教宗?
這位新晉的人類教宗忽然意識到了自身的某種荒謬性:我之前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會覺得魔鬼遠不如人類?為什麼會如此的嚮往人類?
這樣的想法誕生之後,這一千多年以來的諸多念頭紛至沓來,一股腦的湧上亞歷山大六世的心頭。
這個被地獄公認為“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不爭不搶”的好好先生魔鬼公務員只覺得自己的大腦要爆炸了。
這一千多年以來為什麼我的想法會是這樣的?與一個正常的魔鬼完全背道而馳?是誰對我的思維動了手腳嗎?
亞歷山大六世眯起眼睛,沿著時光長河逆流而上,一點一點的回溯起自己的記憶。
從庇護三世上溯到利奧三世,從查理曼到圖拉真,再從圖拉真到屋大維……
然後這個魔鬼確定了凱撒一定對自己的思維動過手腳——他的老長官凱撒發明了一種叫做“思想鋼印”的法術,他自己目睹凱撒對屋大維、安東尼、雷必達這些人使用過。
但是這些人在凱撒死了以後身上的法術就失效了啊……
自己為什麼從來沒意識到自己也被這種法術控制了呢?自己身上的這個法術又是為什麼突然被解除了呢?
亞歷山大六世眉頭緊鎖,在自己的記憶中仔細的翻找著一千五百年前的一切細節。
等一下……我記得凱撒遇刺之後,弗拉維奧那孩子的母親茱莉亞曾經悄悄的收藏了一瓶凱撒的血液。難道是這瓶血液的緣故?
這瓶血液現在在哪裡?
亞歷山大六世覺得自己可能猜到了事情的原委,他驀地站起身來,動作急促的險些掀翻眼前的桌几。
他快速的對一個侍從喊道:“去!去馬略家裡!去請一個叫弗拉維奧的貨幣兌換商來聖伯多祿大殿!直接帶來這裡見我,任何人都不許排在他前面!”
侍從匆匆的領命而去。亞歷山大六世在房屋中踱起了步子,他心中充滿了憤怒,同時又覺得自己滑稽可笑。
我作為一個堂堂魔鬼,竟然被一個死人操縱了一千五百年!被他灌輸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