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威尼斯交過稅的鹽就是民主的鹽,沒交過稅的就是獨裁的鹽,美帝的那一套嘛,太好理解了。
“所以我拿到費拉拉大公國的食鹽專賣之後,這些製鹽業就有第二個賣家可以選擇了,因此有些威尼斯人才著急了,是這個意思吧。”馬略向馬基雅維利問道。
本來費拉拉大公國的食鹽是自給自足,既不向外出售,也不從外部購買,是個封閉的狀態,所以威尼斯人可以睜一眼閉一眼。
但是現在費拉拉大公突然將這個專賣權授予了馬略,這對威尼斯人來說不僅僅意味著可能的新市場和新利潤,也意味著他們那本來就脆弱的壟斷被打開了一個口子。
這大概是威尼斯總督福斯卡里急不可耐的向特雷維索發兵的內在邏輯之一吧。
那麼,費拉拉大公到底是為了什麼才在我根本沒提到這件事的時候突然的主動的而且急不可耐的將這個專賣權交給我的呢?這老頭是不是憋著壞心眼啊?
馬略皺著眉頭想道。
“是的,確實如此。”馬基雅維利回答道。
啊?你是說尼科洛三世·埃斯特那個老東西憋著壞心眼?哦,不,不對,我問的是威尼斯人為什麼著急。
馬略搖搖頭,先將自己的胡思亂想甩出腦中,一臉好笑:“可是,威尼斯能夠壟斷食鹽,靠的不是他們無敵於地中海的海軍嗎?我又沒有船,他們在著急什麼。”
馬基雅維利解釋道:“所以也只有福斯卡里總督特別著急,畢竟威尼斯的各項開支如果在他的任上導致了大幅削減的話,十人議事團會逼他辭職的。另外,這位商人還暗示我他和他的朋友們會支援您打破鹽務管理處的壟斷。”
“有趣,只是不知道這位商人和他的朋友們代表的是某位想要競爭總督的家族呢?代表的是忍受著低價不得不將鹽賣給威尼斯的製鹽業呢?還是代表不堪盤剝的威尼斯公民和鍊金師們呢?”
馬略表情玩味的思考了一會,然後他對馬基雅維利說道:“總而言之,這件事我們不必忙著做決定,畢竟目前還全都是這位商人的一面之辭。等我們到了威尼斯,好好考察一下威尼斯的鹽務情況再說,我想到時候他們會忍不住來接觸我們的。”
如果那個商人向馬基雅維利提供的關於威尼斯的鹽務的資訊沒有什麼虛假的話,威尼斯事實上已經形成了一個鹽業卡特爾。
這個鹽業卡特爾在直接使用了最終的暴力手段戰爭卻遭到慘敗之後,還會有什麼招數使出來呢?
馬略眯著眼想道。
這時,馬基雅維利斟酌著開口了:“閣下,特雷維索畢竟並不出產食鹽,您也沒有掌握強大的海軍……我個人的一點愚見,或許我們用這個鹽業專賣權與威尼斯人換些東西會更合適,更符合我們的利益。比如說,鑄幣權。”
是啊,我手上雖然沒有鹽田,但是有蒂羅爾銀礦的開採權啊。
馬基雅維利一下子把馬略的思路打開了,馬略此前滿腦子想著怎麼跟威尼斯對著幹,怎麼把威尼斯的鹽業壟斷打得粉碎,需要花多少年的工夫培養海軍……
但是換一種嶄新角度來看問題,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樣說來,馬基雅維利確實是個合格的政治家啊,凡事先想著利益交換,而且思路很開闊,眼界也不狹隘。
這樣的人只是當一個駐威尼斯的大使也太屈才了,既然他對外交感興趣,不如就讓他來分管外交吧。
馬略滿意的拍拍馬基雅維利的肩膀:“那麼外交的事情我就全權交給你了,你就不要在威尼斯那裡當一個區區大使了,那實在太屈才了,我需要你的智慧來幫我分析問題。這樣吧,我任命你為我的外交總管,使節的任命和派遣就全部交給你了。”
“是,閣下!我一定不負您的所託!”馬基雅維利被委以重任,開心極了,很有精神的大聲回答道,“那麼我們就先做出一副與其他城市談判的姿態出來,我明天開始就準備接見來自帕多瓦和博洛尼亞的代表。”
“嗯,那就全權交給你了,尼科洛。”馬略將這件事交給馬基雅維利之後,已經開始考慮其他的事情了,“等黛娜培訓好了替角,我就帶著劇團去威尼斯了,你覺得《威尼斯商人》這出戲會在威尼斯受歡迎嗎?”
“威尼斯人一定會歡迎的。”馬基雅維利回答的斬釘截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