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主教座堂
中世紀的人類社會等級分明,而且有著明顯的建築學上的分野。
主教座堂代表著社會層級中的第一層級——教士。就像是城堡代表第二層級騎士那樣。
主教座堂一直在人類的世界中扮演著雙重角色。
作為教堂的角色,它是一直延續禮拜儀式的場所;而作為意象世界中的神秘角色,主教座堂看起來像是永恆的存在:它是一個龐大、繁複而又華麗的建築群,是中世紀的人造奇景。
很少有建築能夠像主教座堂一樣經受住歷史流轉的考驗。即便是在威尼斯這樣一個法師共和國,它最大的地標建築依然是聖馬爾谷聖殿宗主教座堂。
這座主教座堂很好的說明了威尼斯受到了來自東方的影響,因為它是座典型的拜占庭式建築。
它的內部被希臘式的十字結構分成三個大殿——這是威尼斯總督們仿照查士丁尼大帝修建的聖索菲亞來設計的。
大量華麗的幾何圖案和動物團被鑲嵌在大理石地磚上,中央的圓頂上則是一幅基督昇天的龐大鑲嵌畫。
陽光透過鑲嵌畫周圍的玻璃窗灑進主教座堂,正午的陽光幾乎以垂直的角度穿過玻璃窗,在主教座堂的大廳正中央照射出一圈光斑。
而在傳聞裡中風並等待教士們治療的福斯卡里總督,此時此刻正萎頓的坐在椅子上,這把椅子被放置在主教座堂的正中央,於是福斯卡里總督就這樣坐在那些從天穹散落下來的光斑的中央,看起來就像是一位聖徒正在冥想中與主對話。
根據威尼斯主教的說法,這樣有助於解放總督閣下的精神,可以讓他更好的聆聽來自主的教誨,以便他更快的從打擊中恢復過來。
至於使用聖光治療……那種膚淺的流於表象的治療方式只能用於普通的貴族乃至平民,絕不能使福斯卡里總督這樣的大人物痊癒。
這樣一位執掌了最尊貴的威尼斯共和國總督這一權柄二十多年的尊貴人物,也只有最尊貴的主才有治癒他的權柄。
於是現任的威尼斯總督福斯卡里就這樣被靜置在主教座堂的正廳中,被靜置在鑲嵌了基督昇天的天穹的正下方,被靜置在歷代聖徒雕塑的目光中。
他安靜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在本就安靜的正廳中顯得靜謐、莊嚴而又神聖。
這時,細微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種靜謐,使得這龐大而寬闊的正廳中不再是落針可見。
嗒、嗒、嗒、嗒。這樣有條不紊的腳步聲就像是最近剛剛發明的座鐘的發條聲一樣精準,每一步都彷彿是踩在人的心上。
來人在福斯卡里總督身前站定,腳步聲消失了,整座聖堂的大廳中就只剩下了呼吸聲。
“中午好,威尼斯總督閣下,我代表所有亞得里亞海的製鹽工人向您問好。”這時,來者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徐不疾,溫和而又有力。
福斯卡里總督現在口歪眼斜,腦袋歪倒在一側,嘴角中不斷有口水向下滴落。
“我呢,原本也只是拉文那鄉下一個叫切爾維亞的村子裡的製鹽工人,這輩子都不曾想到有來到威尼斯的一天,更沒有想到過我有親自跟您聊兩句的榮幸。”
馬里奧一邊說,一邊半蹲下來,他的視線與福斯卡里總督的視線基本平行起來。
“本來呢,如果威尼斯也只是壟斷了鹽,迫使我們按照低價將鹽出售給你們,也就罷了。可是誰讓你們還壟斷了糧食呢。”
馬里奧伸手扶正了福斯卡里總督的腦袋,雙眼直勾勾的盯著福斯卡里總督的雙眼。
“鹽的價格低,糧食的價格高,我跟我的父親兩人辛勤勞作一整天,換不來能夠讓一個人吃飽的口糧。”
馬里奧嘆了口氣。
“前幾天我在街上遇到了來運鹽的切爾維亞的鄉親,從他口中得知,我的父親已經蒙主召寵了,從那天起,我就不甘心的一直在磨這把匕首,我總覺得說不定哪天它就能派上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