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老爹”
出乎馬略的意料，“老爹”並不是那種一臉文質彬彬的如同電影中的安迪那樣的模樣。
門被開啟的時候，步履沉重的走進來的是一個瘦小枯乾的小老頭。
因為獄卒對他很客氣，不僅沒有押著他，甚至還幫他拉開椅子讓他坐下，所以馬略得以判斷出這就是“老爹”。
馬略認真的打量這個小老頭，他一臉消瘦，頭髮已經變得斑禿，還頑強的生長在腦袋上的髮鬢已經完全的雪白，長長的鬍子也因為疏於打理而變得稀疏。他彎腰駝背，沉默寡言，表情麻木。
他謹小慎微而又畢恭畢敬的對馬略行了個禮，枯乾的臉頰略微抽動了一下，似乎是想擠出一個笑容，但是沒有成功。
這絕對不可能是前世在電影中看到的那種黑白兩道通吃的監獄中的老大。馬略只見了這個小老頭的第一面就做出了判斷。
因為面前這個人的精神已經被殺死了，馬略並不知道是什麼支撐著他苟延殘喘到現在的。
“你叫什麼名字？”馬略回憶著電視劇裡面看到的訊問方式。
“奧托。”出乎馬略的意料，老爹的聲音還挺溫和，不似一般老年人的沙啞。
“是哪裡人？”
“維也納，我是維也納人。”
“罪名？”
“謀殺，我好像在拉文那謀殺了我的朋友查理。”奧托老爹回憶了一陣，然後不太確定的說道。
“好像？”馬略眉頭一挑，追問道。
“大家都說我殺了人，那大概就是我殺的吧。”沉默了一會，奧托老爹才慢吞吞的說道，語氣很平淡，然後他在胸口畫了個十字，祈禱道，“主啊，請你寬恕我的罪孽。”
這時候一直毫無存在感的貝雅特莉琪用只有她和馬略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奧托先生太虛弱了，我可以先幫他治療一下嗎？”
貝雅特莉琪的聲音中帶著無法摻假的悲憫。
實際上今天貝雅特莉琪在外人面前的表現非常的出乎馬略的預料，他本以為貝雅特莉琪是被父親寵溺過渡的那種不諳世事的大小姐，沒想到她待人接物非常得體，扮成沉默而虔敬的修女根本讓人看不出來破綻。
審訊室的環境絕對談不上好，馬略推開門的時候甚至看到兩隻老鼠招搖過市，房間內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泥土的味道，屋內光線也很差，大半個窗戶都被用木頭釘了起來，只透進來幾縷光。即便如此，貝雅特莉琪也沒有出言抱怨——馬略原以為貝雅特莉琪會不適應這糟糕的環境的。
於是馬略便點頭欣然應允了貝雅特莉琪的請求，儘管他沒有弄懂貝雅特莉琪口中的“治療”是什麼意思，但是他依然對貝雅特莉琪鼓勵的笑笑。
貝雅特莉琪不像昨晚或者今早那樣馬略一個笑容就能逗得她笑起來，她對馬略點點頭，面色肅穆的走到奧拓老爹的面前，然後深吸一口氣，口中低聲祝禱。
然後馬略驚訝的看到貝雅特莉琪的雙手中亮起聖潔的白色的光芒。這光芒點亮了整間審訊室，馬略不僅能看清奧托老爹臉上縱橫的皺紋，還能看清空氣中飛舞著的塵埃。
光滿之下，守在門口的兩個獄卒先是吃了一驚，然後激動的合上雙眼在胸口畫十字，口中還唸唸有詞。
光芒之下，奧托老爹先是怔住了，然後兩眼瞬間通紅，兩行濁淚沿著枯木一樣的臉頰滾落，他那蒼白的臉色慢慢的有些紅潤起來。
奧托下意識的用自己左手的大拇指摩挲著無名指，馬略注意到奧托在摩挲的是一枚木質的指環。
這木指環的顏色已經很深，跟沾染了泥土和灰塵的蒼老的手幾乎融為一體，狡猾的躲藏在那些粗大的老繭和傷疤中。
大概是因為這木頭做的小玩意實在是不值錢所以獄卒們沒有蒐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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