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貝雅特莉琪在臥室
楊·胡斯是快馬加鞭的連夜趕來塞巴斯蒂安大殿對貝雅特莉琪報喪的。
馬略被義大利樞機們以必須看管好查理·瓦盧瓦的理由擠兌住,一時無法脫身,因此他委託了楊來幫忙。
乍聞噩耗之下,貝雅特莉琪甚至來不及領悟父親的死亡。
沒有給貝雅特莉琪哪怕一點點反應的時間,與前來報喪的楊前後腳到來的,便有許多平日裡和顏悅色的被稱為叔叔伯伯的樞機們,他們急吼吼的跑到聖塞巴斯蒂安大殿來,露出往日里貝雅特莉琪不曾見到過的兇戾。
就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他們有的拿走地契,有的抱走錢匣,有的拉攏聖塞巴斯蒂安大殿其他的司鐸和教士,將吉安盧卡樞機數十年來的積累的席捲一空。
沒來由的,貝雅特莉琪想到了那天自己跟馬略一起騎馬離開監獄時,看到的夕陽之下正在啃食和撕咬米利安屍體的豺狗和鴉群。
儘管一個是夕陽西下的荒郊野嶺,一個是金碧輝煌的塞巴斯蒂安大殿,貝雅特莉琪就是覺得這兩者之間似乎也沒有什麼區別。
楊儘管很生氣的引用著經文上的話語與那些樞機理論,但是他前腳剛剛離開貝雅特莉琪身邊,後腳就有一位往日里非常慈祥的看起來是如同教宗一般值得尊敬的長輩的六十多歲的赫密士伯伯和藹的走向貝雅特莉琪。
赫密士樞機先表達了阿利吉耶裡家族想要取消婚約的意圖,然後接著笑眯眯的問貝雅特莉琪想不想與他一起精研教義。
被狂風暴雨般來襲的訊息砸的懵懵懂懂的貝雅特莉琪還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耳朵靈敏的楊就已經放棄了跟人的爭吵。
楊動作麻利的解下背後沉重的連枷,一連枷砸的這個為老不尊的赫密士樞機額頭開花。這就叫做批判的武器不能替代武器的批判。
在混亂中,楊揮舞著連枷帶走了貝雅特莉琪——儘管樞機們都見識過楊這個“波西米亞鄉巴佬”如何用連枷制服一位法蘭西大騎士的,但是他們忙亂中糾集的打手並沒有這種認識。
於是場面一時間混亂了起來,楊支撐了相當久的時間——在聖光和體力耗盡之前,楊幾乎是一個戰場永動機——有許多人都被他的熟鐵連枷砸傷,不過參與圍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就在楊漸漸抵擋不住,雙拳難敵四手之際,醉醺醺的但丁帶著他的手下加入了這場大亂鬥,保護住了貝雅特莉琪。
如果說楊是出於對朋友的義氣和對弱者的庇護加入這場風波的,但丁就純粹的是出於對自己心目中女神的敬仰和愛慕。
他在被自己的叔父赫密士·阿利吉耶裡樞機通知了婚約取消之後正在情緒低沉的喝酒,尤其是赫密士樞機意味深長的那一句:“不要擔心,教義裡確實不支援離婚,但是我會把這件事變的符合教義的。”
事情在但丁知道自己的叔父想要染指自己的未婚妻之後起了奇妙的變化。
在但丁的腦海中有著他永生難忘的一幕:月光下應該是跪在窗前只露著一個腦袋的聖潔的貝雅特莉琪虔誠的皺著眉頭,像是為眾生的苦痛而感到苦痛,她輕咬著嘴唇,閉眼祈禱著。
這一幕深深的印在但丁的腦海裡。
儘管我們知道貝雅特莉琪實際上是趴在窗前,她咬著嘴唇是害怕發出聲音,散發著聖潔的光輝是馬略沒有控制好自身的聖光,皺著眉頭和閉著眼睛……咳。
不要在意那麼多細節,就讓這聖潔而美好的印象保留在但丁的腦海中吧。
於是但丁狠狠的將手中的酒杯投擲在地,叫上自己從佛羅倫薩帶來的扈從們,拿著武器,吶喊著就衝入了戰團。
這場大亂鬥持續到後半夜。實際上大部分樞機搶完東西就帶隊溜走了,後面基本變成了阿利吉耶裡家族的佛羅倫薩分支和羅馬分支的內鬥。
一個大家族的兩個分支平日裡沒有齟齬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於是他們藉著這個機會充分而坦誠的交換了意見。
最後但丁帶著人斷後,他們一起殺出了塞巴斯蒂安大殿,但丁甚至因為家族取消婚約而慚愧無地,不敢跟貝雅特莉琪多說一句話。
於是楊把貝雅特莉琪送到了馬略的家裡,還教了貝雅特莉琪應該怎樣跟馬略說,才悄悄離開。當時貞德正在逗那一條只對廚子露出笑臉的高冷的小黑玩,於是以馬略妹妹的身份先把貝雅特莉琪安頓下來了。
受了一天驚嚇,精神和身體都很疲累的貝雅特莉琪甚至沒有精神來消化自己父親的死,就這樣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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