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繼承人
“什麼？冕下您說主並不存在？”楊·胡斯驚訝的睜大了雙眼，被教宗口中說出了秘辛駭的目瞪口呆，他此前二十多年的世界觀似乎就此坍塌掉了。
庇護三世此時面色十分蒼白，嘴唇上也殊無血色。因為閉關療傷的關係他沒有戴冠冕，他伸手捋了捋額頭上為數不多的幾根已經全白的頭髮。
教宗此時此刻不再是往日里那種冠冕堂皇的角色扮演者，此時此刻的他笑容和藹，笑容完全是從嘴角綻放開的，看上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開心。
此時此刻的教宗笑容很單純，楊·胡斯只覺得他對這樣的笑容非常的熟悉。楊認真的思索了一下，他發現現在的教宗更像是一個在暖風微醺的初夏裡哼著小曲晾曬豐收的穀物的老農夫。
教宗的這種笑容非常具感染力，楊在波西米亞每一次見到這樣的來自農戶笑容都會發自內心的開心起來。
這一次在羅馬也不例外，即便是在魔鬼圍攻羅馬、教宗冕下可能殞身以及自己一直以來信仰的主並不存在這三個壞訊息之下，楊還是覺得自己的心情變得晴朗了一些。
他語氣淡然，卻說著對整個人類的信仰世界來說如同重磅炸彈的話：“是啊，這個世界上並沒有神這種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存在。若是要找人類之中最接近神明的存在，那就是老頭子我了。”
在向楊·胡斯解釋了聖光的來源其實是人類信眾的願力之後，看著沉默不語的楊·胡斯，庇護三世追問道：“楊·胡斯，告訴我，在失去了所謂的主之後，你接下來信仰的根基是什麼？”
楊·胡斯繼續保持著沉默，教宗的靜修室裡一下子陷入了沉寂，只有偶爾會響起老頭子壓抑著的輕輕的咳嗽聲。
馬略沉默不語，他揮舞著自己的劍，斬下一個又一個魔鬼的頭顱，然後看著他們變回瘦骨嶙峋的人類模樣。
馬略沒費什麼力氣就取得了剛剛被衝散的那一隊傭兵的指揮權，畢竟他們的隊長剛剛在魔鬼的衝鋒中被踩成肉泥。
而面對已經潰散的敗兵，馬略意識到自己不是貞德那樣天生就會帶兵打仗的天才，於是他便把指揮權委任給了斯福爾扎，自己只一心一意的砍著那些被轉化成魔鬼的人。
斯福爾紮成功的收攏了潰兵，穩固了戰線——事實上這並不是太困難的一件事，畢竟法蘭西的騎士們連續幾個波次的衝鋒已經將魔鬼們的戰線也衝的七零八落，只有漏網的小貓兩三隻才能夠衝到這一隊用著大戟的傭兵面前，甚至還不夠馬略一個人砍。
在騎士們衝鋒的間隙中，馬略發現有一隊緩緩向前走來的骷髏兵，他們符合一切幻想小說中的設定，手裡拿著簡單的武器，步伐緩慢，沉默不語。
我還以為是在跟裹挾利用了饑民的魔鬼作戰呢。馬略皺起眉頭，怎麼還有亡靈法師嗎？今天是黑暗生物大亂鬥？
收攏好了僱傭兵，為了配合那些衝鋒起來沒頭沒腦的騎士們，斯福爾扎便帶著戰線前壓。
法蘭西的騎士們倒是從來有沒在乎過步兵的戰線，他們不管不顧的組織起第四波衝鋒——不過看起來這種莽撞的衝鋒也到此為止了，已經有馬匹因為體力不支撲倒在地了。其餘的馬匹也跑的沒精打采的，步履沉重。
不過即便是這樣的衝鋒，也輕易的把那一隊骷髏兵碾碎。
不，不對，那根本不是骷髏兵。
在騎士的馬槍從骷髏兵那凸顯的肋骨中抽回，帶出了噴濺而出的血液之後，馬略忽然意識到皮包骨頭並不是某種修辭上的誇張，那是饑荒中苟延殘喘者的常態。
騎士們剛剛碾過去的不是什麼邪惡的不死生物，而是一群飢餓的難民。
前世來自一個解決了溫飽的現代國家的馬略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所以他沒能第一時間辨識出來這些身上似乎沒有哪怕一點肉的“骷髏”其實是人。
而來自這個世界的騎士們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方丹大騎士高舉著自己還沾著血跡的騎槍，朗聲高呼道：“慶祝吧，諸位！我們已經徹底消滅了那邪惡的亡靈法師他邪惡的召喚物！主庇佑我們盪滌邪惡、戰無不勝！”
方丹大騎士的聲震四野，城上城下的衛兵們都聽到了他的聲音，頓時精神一震。
恰巧這時天光刺穿烏雲，金色的日光披灑在戰場上，映照的那沾血的槍尖格外耀眼。這一幕顯得非常莊嚴而神聖。
“哦！”於是手頭有餘裕的人幾乎都放生歡呼起來，聲震四野。甚至有些虔誠的人已經眼含熱淚的跪下來狂熱的親吻腳下的大地。
貞德面沉如水，她一次又一次的像救火隊員一樣在城頭帶著一小隊傭兵填上一處戰線的窟窿，打退了飛翔魔鬼的又一次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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