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梅森·鐵砧 下
在梅森·鐵砧還是一個無憂無慮也沒什麼責任感和歸屬感的年輕矮人的時候，他就與自己那匹還年輕的“老夥計”相遇了。
是的，這匹老馬的名字就叫老夥計。
當時矮人過著挖礦、領工錢喝酒、沒錢喝酒了再去挖礦這樣日復一日週而復始的日子。
老夥計這匹馬是礦山借給他用來搬運礦石的，而在把挖出來的礦石運到東家那裡去之後，領到了工錢的矮人會因為寂寞而去酒店喝個酩酊大醉。
那是一個二月份，晝短夜長，阿爾卑斯山地大雪紛飛。梅森·鐵砧在常去的酒店裡大口的喝酒、扯著嗓子談天吹牛、最後靠著壁爐一醉不醒。
至少在酒精的歡愉中睡去，可以把屋外的冰雪世界和嚴厲的阿爾卑斯山全然拋諸腦後。
第二天早上，梅森·鐵砧在絕望中醒來，全身的體力和精神就像是被酒精蒸乾了一樣。
矮人麻木的走到門口，看到馬和雪橇就在他昨晚走開時的位置——實際上矮人急於喝酒並沒有把老夥計拴住，因此它大可以逃離這裡。
“那雪花就像是我在你這裡見到的最精細的麵粉一樣，這一層細細的麵粉覆蓋在雪橇上那些五顏六色的礦石的殘渣上，就像是個烤好的餡餅一樣。”矮人打著不著邊際的比方，大口的灌下一口酒。
“而我的老夥計，他在凌晨晦暗的晨光中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鬼影，他赤紅色的毛皮外面，昨天的汗液已經結成一層灰白的像是糖霜一樣的冰層，鼻子下面還懸掛著幾根微小的冰稜。”
矮人繼續用食物打比方，他的形容始終讓馬略摸不著頭腦。
“我的老夥計用他的馬蹄把地上的雪踩的吱嘎作響，結了冰的馬具下面看得到它肌肉的顫抖。我無法相信在如此的酷寒之下，我的老夥計毫無必要的等了我一夜。”
矮人灌下一口酒：“在那天之前，我從來沒有被世界上另外一個活物守候過！從此以後，我的老夥計就是我的家人了，而且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家人。”
馬略終於理解了為什麼矮人在話語中提到自己的老馬，用的是“他”而不是“它”，看起來並不是因為矮人喝醉了。
“我是因為老夥計才振作起來！不再過著每天從頭疼的宿醉中醒來的日子，然後結婚成家，老夥計始終是我最重要的家人！”矮人的語氣不容置疑。
“可是礦裡面太黑了，在礦洞里長時間工作的馬都瞎了！我趕在老夥計瞎之前攢夠了錢，把他從礦主的手裡買了下來！”矮人得意的捋著鬍子，“那可真是一筆大錢！我攢了好久呢！”
“我把他買下來，就是為了能和他一起看看太陽，看看阿爾卑斯山的雪景，踏一踏芳草地！”
“可是我家的婆娘總嫌他沒用！尤其是這幾年他徹底老了之後——在此前我跟老夥計一起運礦石運木料，總能賺些錢堵上這婆娘的嘴。
“我是他老了以後，我的婆娘知道我不肯殺了他給孩子們吃一頓馬肉，就總想賣了它！”矮人說起自己的老婆，滿肚子氣。
“我今年冬天差一點就沒保住我的老夥計，我外出幹活，沒捨得騎他，結果我被暴風雪困了四天，回到家的時候正好看到我的婆娘跟鎮上的肉販子談生意！
我氣的趕走了肉販子，然後被我的婆娘大罵一頓，說我是個蠢貨，竟然遇到了暴風雪被困住了四天，平白損失了一週的工錢！
我又不想捱罵，又害怕我離家之後老夥計再次被賣掉，就乾脆帶著他出來找活幹，然後一路就找到特雷維索來啦！
我那婆娘跟我一樣執拗！無論我怎麼說不準她賣掉老夥計她都不肯聽，執意要賣掉他！她總說她還要養九個孩子，沒空照顧老夥計。
嘿，老夥計不需要她照顧，他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而且我已經有三個孩子都長大成年了！他們可都是好小夥子！”
矮人終於喝多了，他不停的抱怨自己的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