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臉色鐵青的衣著還算體面的中年人坐在最前排,看起來已經是飽受折磨了,儘管他選擇了距離獸人最遠的座位,然而狹窄的馬車空間並沒有讓他的感受舒服一些。
這個中年人神色中頗為不耐煩,他急躁的東張西望,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起敲打著馬車的木板,就像是啄木鳥一樣。
馬略沒怎麼猶豫就選擇了最前排的座位,他與那個神色有些煩躁的中年人互相點頭致意。
緊跟在馬略後面上車的是一個年輕人,年輕人的麻布衣衫已經補過幾次,手上的老繭厚厚的,一看就是窮人家的孩子。
年輕人的臉上帶著開朗的笑容,就連獸人口中發出的那可怕的味道都不曾讓他臉上的笑容褪色,他看了看不耐煩的敲打著馬車廂的中年人,又看了看正在用手扇風的馬略,用開朗的笑容向二人打招呼,然後就坐到了獸人的旁邊。
“這車已經坐了四個人了,怎麼還不出發,還要等客人嗎?”中年人不耐煩的向車伕嚷道。
“剛才是特雷維索的稅吏來例行檢查,整個商隊都被扣下了,先生。”車伕客氣的解釋道,“我還以為要照例多交一筆過路費哩。不過剛才稅吏們檢查完了,並沒有額外收稅。”
“哎呀,要說這位馬略閣下不愧是教宗敕封的聖人啊,在他的治下連這種額外的過路稅都免了,與前一位特雷維索老爺真是對比鮮明啊……”車伕省了幾個子之後開心的對馬略唱起讚歌來。
正在皺著眉頭扇風的馬略忽然覺得這馬車的環境似乎也沒有那麼難以忍受了,他的眉頭也微微舒展了開來。
可惜車伕滔滔不絕的誇獎被中年人狂暴的打斷,他高聲喝問道:“所以我們現在能出發了嗎?”
“別急,老爺,您別急,咱們商隊的管事比您還著急呢,咱們馬上就能開拔。”車伕只好耐著性子安撫這個暴躁的中年人。
這時,一個步履匆匆的教士也踏上了馬車,他面色嚴肅的環視一週,選擇坐在了暴躁的中年人和開朗的年輕人之間的那個座位。
於是車上只剩下打著鼾的獸人身前那個座位沒人坐了。
這個教士一頭金髮,不苟言笑,一看就不是北義大利人,多半是德意志地區來的人。
不過教士在成功落座之後還是輕輕的鬆了一口氣。
馬略清楚的聽到身旁那個中年人在教士登上馬車時低低的嘖了一聲。
好在馬車這個時候緩緩的啟動了,馬略身旁的中年人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看起來終於沒有那麼焦躁了。
似乎賽琳娜把這個商隊扣在特雷維索太久了,馬略心裡稍稍升起了那麼一丁點的歉意。
在馬車顛簸著踏上了通向下一站帕多瓦的道路時,這個中年人開始和氣的向大家道歉。
“抱歉,各位,我是一名來自威尼斯的商人,我叫安東尼奧,我因為我的貨船沒有按期抵達威尼斯而感到焦躁。
我不得不前往羅馬對那些向我訂購貨物的客戶們說明我的貨物交付逾期的原因。
因此我剛才對各位的態度不是很好,請容我對諸位表達歉意。”
安東尼奧一掃在馬車停頓時的焦躁,變得彬彬有禮起來。
“我叫蓋烏斯,是一名傭兵。”馬略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劍,自我介紹道,“確切的說,是一名前傭兵。”
然後馬略一臉得意的撇撇嘴,隨手指了指坐在馬車最後打鼾的獸人:“在不久前擊敗那些廢物異教徒的戰爭中,我賺夠了錢,決定回老家羅馬去做點小生意,再討個老婆。”
似乎對擊敗了異教徒這種事大夥都感到很開心,又對馬車上有一個如此強大的僱傭兵感到安心,中年人安東尼奧、教士和年輕人都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完全不在意是不是會把那個膀大腰圓而且面目猙獰的獸人吵醒。
只是安東尼奧的笑容就沒有那麼自然了,畢竟被打敗的是威尼斯的僱傭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