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馬略設想的行動井井有條、理論嚴絲合縫的現代醫學體系完全不同,吸血鬼對黑死病患的醫治手段看起來相當的一言難盡。
吸血鬼混合著使用了大量在實踐中曾經確實起效的方法,其中也包括了喝熬製的草藥——這是看起來最正常的方法了,而其他的許多方法在馬略看來完全是巫醫在跳大神。
比如最孱弱的那一批病人,如今正有氣無力的躺在教堂的石質地板上,在祭壇的位置上,一個吸血鬼正在毫不留情的大肆揭露他們的瘡疤,不斷地提醒他們在往昔遭受的種種輕慢對待,這種輕慢來自於貴族,也來自於神職人員。
在馬略看來,這頗有種訴苦大會的即視感,不過講述這些農民們苦難的是一個吸血鬼,而不是農民們自己。
“這只是單純的在侮辱這些可憐的病人吧?”馬略聽了半天,然後皺著眉頭看向維多利亞,“我看不出任何這是在治病的跡象,你們不給他們喝藥嗎?”
“他們太虛弱了,喝藥會刺激他們的身體。”維多利亞有些緊張的搖搖頭,畢竟眼前這個提出質疑的男人掌握了所有吸血鬼的生殺大權,不由得她不小意逢迎。
不過一說到治病,維多利亞身上就迸發出自信,儘管在英格蘭,“醫生”這個職業屬於低賤的職業,地位僅僅比牧民高一些,作為高貴的吸血鬼公主來從事這樣的行業簡直不成體統。
然而維多利亞卻發自內心的熱愛這一行當,也正是因為這位公主如此的“不拘小節”,才吸引了不少吸血鬼中的年輕人也投身於治病救人,使得吸血鬼的醫術得到了長足的進步。
這些年輕的吸血鬼最初只是想走捷徑,想要一親公主的芳澤,然而由於維多利亞公主的愛慕者甚眾,他們反而互相制約和掣肘,互相拉幫結派,提前實踐了宮廷黨爭,最終誰都沒有機會得手。
剛才拼命掙扎的鮑德溫·阿爾弗雷德就屬於這樣的年輕吸血鬼,他聽到維多利亞公主為了保護他而點頭應允成為馬略的情婦之後,又是感動又是痛苦。
公主殿下為了我向那可惡的人類妥協!被迫委身於她的殺父仇人!她心裡是有我的!
鮑德溫在心中感動不已。
公主殿下竟然因為我這個無能的懦夫不得不委身於馬略!我,我真是罪該萬死!
鮑德溫在心中痛罵自己。
就在這種矛盾的煎熬中,馬略用劍背敲暈了他,讓他暫時的解脫了。
維多利亞當然不是一個只專注於醫術的傻白甜公主,她能把無數愛慕她的吸血鬼青年戲耍的團團轉而自己卻片葉不沾身,本身就說明了她的手腕。
事實上維多利亞很清楚自己的哥哥為什麼忽然變成了白痴。
父王觸動了魔法機關被傳送去了羅馬之後頗吃了一些苦頭,他懷疑那是哥哥搞的鬼,於是在回到倫敦之後就用藥將哥哥弄成了白痴——說到能夠恰到好處破壞神經的毒素,啊呀,維多利亞表示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哥哥亨利變成白痴之後,不看好他的人就越來越多了,向維多利亞伸出橄欖枝的青年才俊如同過江之鯽——畢竟王室還是要履行家庭義務的,如果能夠娶回維多利亞,那麼說不定就能成為吸血鬼親王。
為了更大的展現自己的價值,維多利亞便與那些忠於她的青年才俊一同跨過海峽,準備在北法蘭西展現自己的手腕。
事實上維多利亞也幹得不錯,她已經初步建立了吸血鬼的統治體系,並且沒有耽誤為父親的大軍提供補給。
這不僅僅是展現維多利亞的統治手腕,也是為了在北法蘭西安插那些親近她的年輕吸血鬼。
事實證明維多利亞的計劃很成功,年輕一輩越發的擁護她,而老一輩的公爵伯爵們也都對她讚不絕口。
維多利亞認為自己距離英格蘭女王的寶座已經不遠了,只需要在戰勝法蘭西之後,在恰當的時候讓父王出些意外……
然而意外來的實在不是時候,里爾的慘敗實在是過於驚人,不僅僅老一輩近乎全軍覆沒,還有相當多的忠於維多利亞的年輕吸血鬼也隨著他們的國王亨利五世一起灰飛煙滅。
可以說這場計劃外的慘敗完全的摧毀了維多利亞的女王之夢。
而摧毀這一切的,就是如今站在她面前,神采飛揚的那個人類的聖人,即將成為自己男人的馬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