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似乎說話相當不得要領,愛麗絲比比劃劃的與她交流了十來分鐘,才繼續說道:“她的丈夫說是要去山裡砍些柴火,準備用木柴換些食物,結果便再也沒有回來。村裡人幫助她尋找過她的丈夫,無功而返。而且有不少人看到她的丈夫拿著砍柴的斧子,揹著柳條編制的筐進山裡去,還笑著向他們打招呼,看起來情緒很正常……依我看,這並不像會突然拋棄妻子離開的那種人。”
愛麗絲一口氣說了太多的話,她似乎很不習慣,她說完之後便取出水袋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這已經是失蹤的第三個人了,馬略皺起眉頭,失蹤的時間分別是一週多以前,四天前,昨晚。
緊接著,又有一個女人來到營房門口,這個女人身材矮小,很難判斷她的真實年齡到底有多大;她的身體埋在一層又一層的裙子裡,她戴著一頂漂亮的酒紅色帽子,臉被埋在面紗之下,額頭的皺紋和眼角的魚尾紋充分說明了她的年齡,不過她有一雙明亮的眸子。
馬略猜測這個女人大概也是來找丈夫的,看起來是失蹤的第四個人……
事情跟馬略的猜測沒什麼區別,只是這個女人不是來找丈夫的,而是來找兒子的,她自我介紹是城裡一位富商的妻子,兒子在兩天前出門準備買些啤酒之後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馬略覺得事情開始棘手起來了,尤其是現在是饑荒年代,很多人失蹤可能只是逃荒去了,而逃荒的人多了,失蹤便不會引起人在意。
馬略現在覺得事情似乎被隱沒在迷霧中,線索很難釐清:不知道有多少人失蹤了,不知道這種失蹤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不知道哪裡會引起失蹤,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失蹤,也不知道幕後黑手是怎麼做到的。
而且幕後黑手還很不挑剔,山裡的樵夫、普通的市民、富商的兒子乃至宗教裁判所的領隊,各種階級的人都能成為他下手的物件。
而且地點分佈也很廣泛,富商夫婦都是從低地遷居而來的,他們的兒子也是低地人;山裡的樵夫是南德意志人,士兵皮埃爾是法蘭西人,宗教裁判所的領隊是義大利人。
要說這四個人唯一的共同點,可能就是他們都是男人。
“真不知道製造了這些失蹤的人目的是什麼!舉辦男性人類博覽會嗎?”馬略皺著眉頭抱怨道。
這時下起雨來了,一顆一顆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的砸了下來,帳篷被砸的不斷地顫抖著。烏雲把天空遮擋的漆黑如墨,遠方不時傳來雷聲——這規模的雨在秋季可是極其罕見的。
雨滴編織起來的一幅幅水簾遮蔽了視線,最先從視線中消失的是遠處破敗的教堂,緊接著是教堂前的廣場。
茅屋不見了,馬車不見了,樹林不見了,街道也不見了,甚至軍營中其他的帳篷都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中顯得模糊了起來。
有那麼一段短暫時間,這間帳篷成為了天地間唯一的孤舟,彷彿其他所有的人都失去了蹤影。
“或許接下來消失的就輪到我了呢。”馬略對愛麗絲開著玩笑。
愛麗絲並不覺得好笑,她白了馬略一眼,沒有說話,懷中緊緊的抱著劍。
而那個山村婦女和富商妻子都被馬略迎進帳篷來躲雨,她們顯然有些拘謹,只是默默的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
馬略只是嘴上開著玩笑,實際上他已經把聖光運轉起來了。
馬略猜測或許那位幕後黑手——馬略並不確定“幕後黑手”是某強大的生物,還是某種道具甚至自然現象——還真是透過某種手段製造這種心理上的隔絕,隨後造成人員的失蹤。
如果那傢伙敢對自己下手,自己一定要給他來個狠的。馬略一邊想,一邊握緊從十字架中掏出的自己那把金色的劍。
就像是完成了狂暴的宣洩似的,這樣的暴雨來得快走的也快,慢慢的,街道開始出現在視線中,緊接著是樹林、馬車、茅屋。
儘管還有些雨水在淅瀝瀝的澆下來,不過在雨減弱之後,兩個女人還是都選擇了告辭,她們很快便消失在鉛灰色的雨點中,消失在通往營地的路上。
又過了片刻,遠方的破敗教堂終於也出現在視線中了。
雨慢慢停了。
作者的話:感謝野區jungle、誓死不灌水的月票,感謝柒柒肆十玖、當代特朗普的打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