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馬略!”這時,葡萄忽然從後方出現,它減速與自己的主人平行,貞德正騎在馬上向馬略伸出手來。
馬略沒有猶豫,立刻抓住貞德的手,貞德用最後一點力氣奮力的向前一拽,馬略借勢便跨上了馬背,隨後貞德便只能緊緊的摟住馬略的腰,以期待自己不被甩下馬背。
這匹矯健的白馬驟然加速,就像是白光閃耀,流星劃過天際。
教堂的尖頂擦著葡萄因為高速而變成水平線的尾巴,狠狠的砸在泥濘的地面上。
葡萄開始減速,這時馬略才終於能把重心調整回來,他改變了坐在馬背上向後傾斜的姿態,然後張開雙手,接住了從天而降的愛麗絲。
“下午好,女士。”馬略騎在馬背上欠了欠身,然後伸手捏了捏愛麗絲的鼻子。
“嗯,下午好,先生。”愛麗絲嘴角上翹,眼神中全是笑意,裝模作樣的打完招呼,她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後她輕輕在馬略的嘴角吻了吻。
馬略勒住葡萄,貞德在馬略的聖光中恢復了一點力氣,於是她跳回到自己那匹“襪子”的背上,三人兩馬佇立在那裡,欣賞著夕陽下教堂最後的坍塌。
死裡逃生和戰勝強敵的喜悅瀰漫在三個人的臉上,愛麗絲和貞德滿臉微笑,馬略索性仰著頭哈哈大笑起來。
在馬略的大笑聲中,舊教堂就像是海灘上被大風和海浪吹散的由細砂做成的城堡一般,碎石簌簌,煙塵滾滾,那片曾經宏偉的建築經過了無數蠻煙瘴雨的侵襲又經過今天的一場惡戰,最終化為一片廢墟。
那座青銅的大鐘重重的砸在了廣場的地面上,發出了最後的悶響。
遠處觀戰的康斯坦茨的市民們見到教堂的轟然倒塌,先是鴉雀無聲,但是當葡萄如同流星一般從緩緩倒塌的廢墟中疾馳而出之後,他們便大聲歡呼了起來。
“聖人閣下戰勝了世界末日!戰勝了世界末日!主沒有拋棄我們!主派出的使者拯救了世界!”最初叫嚷著世界末日的傢伙再一次扯著嗓子歇斯底里的叫喊了起來,沒有人出言反對。
相反,康斯坦茨自由市的居民們似乎很喜歡這個稱呼,他們將今天下午這場他們其實不明就裡的戰鬥乾脆的命名為“世界末日之戰”並廣為傳頌。
關於世界末日之戰在任何細節上的添油加醋都成為當地酒館中最受歡迎的談資,還吸引了許多吟遊詩人來康斯坦茨自由市取材。
這種民間的演繹自然走樣的非常快,再加上所謂的親歷者——康斯坦茨的市民們一人一個說法,很快就連真正的親歷者馬略也認不出來了。
在許多年後,馬略偶然間聽到了一部描述這次戰鬥的歌劇,但是馬略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歌劇是在頌揚他在康斯坦茨與魔鬼的戰爭——他還以為歌劇的內容是來源於德意志地區的神話傳說呢,就像尼伯龍根指環那樣。
當然了,眼下馬略自然是想象不到將來自己的傳說會變成什麼樣子的,他對著已經徹底變成廢墟的教堂有些發愁。
當這座舊教堂的基礎架子還在,只需要修修補補時,馬略還勉強掏得起錢來贊助教堂的修葺,如今整座教堂都已經被夷為平地,那麼重建教堂就只能寄希望於教宗亞歷山大六世的慷慨解囊了。
“看來這魔鬼宰相是被哈德良皇帝封印在康斯坦茨的,教會接手之後在封印的基礎上又修建了一座教堂來鎮壓它。”馬略翻閱了宗教裁判所在康斯坦茨那些法師家裡搜出來的古舊羊皮卷之後,得出了結論,“隨著魔鬼逐漸掙脫了結界,這教堂就變得越來越岌岌可危,最終在與魔鬼的戰鬥中徹底的損壞。”
當然了,實際上這些羊皮卷本就是在康斯坦茨的教會力量被完全趕走之後,法師們搬回自己家裡的。是一種英格蘭式的收藏。
如今曾經統治康斯坦茨自由市的法師們落魄不堪,他們不僅鋃鐺入獄,靈魂遭到侵蝕,而且絕大多數透過冥想得到的法術也已經完全失效,甚至還染上了吸食某種特製薰香的惡癮。
他們在監牢裡有些以頭搶地,有些痛哭流涕,有些滿地打滾,看起來毫無尊嚴。
馬略自然是對這樣的一群廢人完全失去了興趣,他下令將那些令法師們成癮的薰香全部收集起來,然後面無表情的親自點火,將它們付之一炬。
有些因為貪圖薰香利潤而偷偷在自家院子裡種植的市民,看到了被馬略關在廣場的籠子裡公開展示的曾經不可一世的市議會老爺們的狼狽樣子,又聽說這是魔鬼的植物,也便乖乖的接受了宗教裁判所的上門剷除。
就在馬略轟轟烈烈的在整座康斯坦茨自由市展開了禁毒運動的第二天,魯道夫司鐸帶著他的親信和朋友在一隊僱傭兵的保護之下來到了康斯坦茨自由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