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少年噴子
馬略的表弟羅伯特正要離開這小廣場，忽然間廣場的另一面響起了慷慨激昂的痛斥教廷腐敗的話語。
那是個少年的聲音，顯得異常有力：“主的話才是我們信徒的依歸，而不是什麼教宗或者神職人員所定的規條！教宗亞歷山大六世為首的教廷已偏離基督真道！無來由的製造了兄弟姐妹們的分裂！為了打倒另一個教宗，他濫發贖罪券，他肆意妄為的濫權！我們胡斯派……”
羅伯特饒有興致的停下腳步，他好奇的問身旁的胖商人維托里奧：“咦，廣場上怎麼還有人抨擊教宗？這就是胡斯派嗎？馬略不管嗎？教士們難道不把他抓起來嗎？”
“呃，羅伯特閣下，這位嘴巴很毒的年輕人叫做恩佐·吉安盧卡。是聖母憐子修道院貝雅特莉琪·吉安盧卡院長的弟弟，今年冬天跑來投奔長姐的……教士們都是吉安盧卡院長的手下，他們自然是沒有辦法管的……”維托里奧撓了撓油光可鑑的腦門，解釋道。
實際上恩佐·吉安盧卡是貝雅特莉琪的堂弟，不過貝雅特莉琪既然名義上管自己的父親叫叔叔，那麼她“父親”的兒子自然也就成了她的親弟弟。
這個叫恩佐的半大孩子是因為頑劣不堪，嘴巴很臭，所以才被他的父親送到貝雅特莉琪這裡來，希望貝雅特莉琪能夠代為管教。
“啊，原來如此……”羅伯特瞭然的點點頭，然後他忽然反應過來，“等一等，為什麼吉安盧卡院長的弟弟會去信奉這個胡斯派？院長她不管嗎？”
“年輕人嘛，總喜歡那些不那麼循規蹈矩的東西。”胖商人維托里奧不以為然的說道，然後他悄悄壓低了聲音，“而且，我聽聞當初吉安盧卡院長在羅馬遭難的時候，可是被楊·胡斯救下護送到馬略閣下府上的……因此吉安盧卡院長一向不怎麼支援手下對胡斯派的批評。”
羅伯特聽得有些迷糊，他不解的問道：“咦？既然這樣，那為什麼那教士還會冒著惹怒院長的風險去批評胡斯派呢？”
維托里奧的聲音越壓越低了：“啊，是這樣的，畢竟，您看，賽琳娜·克勞迪奧夫人是馬略閣下的情人嘛，那位可是教宗冕下的妹妹……不少教士指望自己的表現能夠透過克勞迪奧夫人的眼睛傳到教宗冕下的耳朵裡去呢！”
儘管賽琳娜並不支援教宗，也不支援天主信仰——畢竟她本人是魔鬼——但是很多時候，你自己支援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認為你支援什麼。
因此賽琳娜便莫名其妙的成為了特雷維索那些支援教廷的人的一面旗幟。
羅伯特點了點頭，他開始覺得特雷維索的水有些深了，他繼續問道：“那麼，他們這兩個派系之間不會發生什麼暴力事件嗎？”
“您看，那位恩佐少爺身邊跟著那麼多法蘭西計程車兵呢！那可都是參加過鷹堡之戰的好小夥子！就算支援教廷的人多，跟他們動手也落不下什麼好處！”胖商人維托里奧繼續說道。
哪怕是留在本土的法蘭西人也對鷹堡之戰擊敗了哈布斯堡而感到與有榮焉，這種榮耀隨著時間的發酵就變成了十分的得意和目空一切的傲慢，一夜之間，法蘭西軍隊似乎就變成了人類最強的軍隊——我們法蘭西可真是太厲害啦！
這也是路易十一拉攏馬略的策略沒有任何人反對的原因之一。畢竟馬略的母親是法蘭西人，他有一半法蘭西血統，而且他還能帶著法蘭西人打勝仗。
如果把這番話告訴馬略的話，馬略多半會認為帶著法蘭西人打勝仗也許是自己體內的另一半義大利血統發揮的作用。
不過法蘭西人可不知道這個，羅伯特就得意的點點頭：“這麼說來，特雷維索的法蘭西人都是支援胡斯派的？”
“可不能這麼說，軍隊的統帥貞德小姐可是堅決的批評了胡斯派！”維托里奧簡直是個包打聽，“所以法蘭西計程車兵們大部分還是支援羅馬教廷的……您看到那邊角落裡的那個一身戎裝的義大利人了嗎？”
“沉默的站在角落裡那個？嗯，我看到了，怎麼了嗎？”羅伯特點點頭。
“那位叫做瓦萊諾！據說他是楊·胡斯在羅馬時的學生！實際上是他發動了一些軍中的朋友在維護自己的老師，就是不知道他是怎麼攛掇的恩佐上臺演講的。”維托里奧繼續說道。
羅伯特已經完全被繞暈了。
貝雅特莉琪作為天主教修道院的院長，明面上不表態，暗中傾向胡斯派；賽琳娜作為教宗的妹妹，心裡不支援天主教，但是被人認為支援天主教；貞德作為軍隊的領袖和法蘭西人，支援羅馬教廷，敵視阿維尼翁這個法蘭西教廷也敵視胡斯派，但是她手下計程車兵有不少支援胡斯派。
再加上無信仰的法師伊麗莎白和帕米拉；作為異教徒的女精靈黛娜；因為數年的修道院生活信奉天主教但是敵視教宗（因為父母的遭遇）又跟貞德關係很好的愛麗絲；遠在瑞士的修道院院長艾米莉婭……
馬略家裡混亂的意識形態都可以打一場宗教戰爭了。
總而言之，馬略確實沒有辦法針對宗教問題表態，他只能選擇和稀泥的“宗教寬容”策略，不談宗教問題，讓大家勉強表面和氣的湊合過。
羅伯特正在發懵，忽然之間他發現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和胖商人維托里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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