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一反常態,好話不要錢似的從嘴裡冒出來,可見即便是恩佐也察覺到了現在是生死存亡的時刻。
瓦萊諾正在大街上低著頭閒逛沉思,忽然一個粗聲粗氣粗手粗腳身上還瀰漫著一股臭味的婦人一把抓住了他,將他拖進了巷子,嚇了瓦萊諾一大跳。
不過這婦人開口說了幾句話瓦萊諾就放鬆下來,哦,這是恩佐啊——不對,我放鬆的太早了。
瓦萊諾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自知自己可遠遠談不上聰明,正是因為他不夠聰明,思維沒有聰明人那樣靈活和跳脫,反而在沒有系統訓練的情況下才講課講的相當有條理。
“又怎麼了?你怎麼打扮成這樣?”瓦萊諾覺得真是辣眼睛,“你就算想打扮成婦人,好歹也要把鬍子颳了啊。”
“現在不是說這些小事的時候,那個哥倫布爵爺你知道吧,就是我那天晚上被酒精控制之後向他美豔的未婚妻求婚的那位。”恩佐強行進入正題。
我知道,我昨天和今天因為你乾的這件蠢事被貞德、貝雅特莉琪和馬略閣下叫去罵了三頓。
儘管心中這樣想,不過瓦萊諾臉上毫無波動,他淡淡的說了句:“嗯,知道。”
“好好好!太好了!你記得就好!”恩佐歡快的說道,“這位爵爺可是相當的記仇,經文上說寬恕人的過失,便是自己的榮耀,還說你們饒恕人的過犯,你們的天父也必饒恕你們的過犯,可是這位爵爺完全不想讓天父饒恕他的過犯!他現在還在帶著人追查我,說要狠狠揍我一頓。”
瓦萊諾也不知道為什麼恩佐會用歡快的語氣說出這一番話來,不過如果能看到恩佐捱揍,想必瓦萊諾也會十分歡快吧。
“昨天晚上我就察覺到不對,到處有惡伯爵的爪牙 在堵我,我那絕情的姐姐也根本不想見到我!你根本猜不到我是在哪裡湊合睡了一晚上,我躲到聖母憐子山的馬廄裡去了!在茅草勉強睡了一覺!現在還渾身痠痛呢!這一定是主賜予我的磨練!”恩佐說道。
現在瓦萊諾知道恩佐身上的臭味是哪裡來的了。不過他倒是覺得恩佐的“磨練”完全是自找的。
“早上我一醒來就察覺到不對,到處都有人在圍堵我,我連忙翻進姐姐的屋子裡,偷了一件姐姐的衣服,打扮成女人就溜出來了!不過現在他們似乎認出我的樣子了!我女人也要裝不下去了!你說說,我該怎麼辦才好?”恩佐絮叨了一大堆廢話,總算說到了正題。
廢話,你這麼大一把鬍子呢,我倒是好奇你最初是怎麼裝成女人的啊?
瓦萊諾心中的吐槽之魂正在蠢蠢欲動。
“你希望我幫你躲開哥倫布伯爵的追殺,然後還要儘可能的留在特雷維索而不去礦洞,對吧?”不過瓦萊諾剋制住了不必要的廢話,他言簡意賅的問道。
“沒錯沒錯!我那姐、馬略閣下算是沒指望了!他竟然有眼無珠,冊封了哥倫布這樣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做伯爵,我這樣的黃金寶石卻棄之一旁,無人問津!”恩佐還好沒傻到家,沒把“我那姐夫”完全說出來。
瓦萊諾左右張望,隨後便拉著恩佐來到了一家染料店。
瓦萊諾扔下幾個子,然後拎了一桶大青製成的綠色的染料就走,又拉著恩佐來到了一個隱秘的衚衕裡。
“喏,塗上吧。”瓦萊諾指著那桶散發著大青葉片研磨後散發著腥臭味的染料說道。
“啥?”
“現在你已經無法再偽裝成其他的人類了,乾脆偽裝成獸人吧,把這綠色的染料塗在身上吧。”
“哈?”哪怕是廢話多如恩佐,也暫時失去了語言能力,只能發出簡單的擬聲詞。
“我昨天去拜訪馬略閣下的時候(實際上是被叫去捱罵),恰好聽到了那位哥倫布爵爺明天就會啟程離開特雷維索,他要帶著未婚妻回到自己新獲得的領地上去。”瓦萊諾說道,“你只要扮成獸人躲過今天就安全了。”
恩佐猶豫了片刻,嚥了口口水,然後一把扯下了從自己的堂姐貝雅特莉琪那裡偷來的長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