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略差點一個跟頭從房頂上摔下去。
費拉拉人就憑藉我大肆採購稻米應對饑荒,就把我說成是瓦倫蒂娜的情人……儘管他們歪打正著,不過這些人腦子裡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
更糟糕的是,這番奇妙的理由就這樣說服了守夜人們,他們紛紛點頭,認可了守夜人隊長的猜測。
馬略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名聲到底應該算是好還是不好了。
說好吧,他們人人“汙衊”自己是瓦倫蒂娜的情人;說不好吧,他們都不相信自己會找一個異端做情婦……
“等一下,這個女精靈的丈夫我好像認識,我在巡邏時看到他從矮人開的那家旅店裡出來。”一個守夜人忽然說道。
“矮人開的旅店?我聽說那個旅店今晚遭了搶劫,是兩個佛羅倫薩人乾的,被搶了至少五十個金杜卡特!”
“哼,佛羅倫薩人果然沒有好東西,我聽說前一陣他們曾經逼迫尼可洛三世大公交出卡諾莎城堡,這才把大公氣得奄奄一息!”
於是守夜人話題很快又轉移到對佛羅倫薩人的批評上來,他們用相當難聽的語言咒罵佛羅倫薩人。
這一次,守夜人隊長沒有阻止自己的屬下,畢竟連續一個多月的每晚高強度的巡夜讓守夜人們神經都變得很緊繃和疲憊,他們也需要發洩。
既然禁止他們飲酒,那麼就必須允許他們透過另一種方式來洩壓。
費拉拉的守夜人們罵得花樣百出,一晚上就與美第奇家族的諸位女性發生了數不勝數的超時空的關係,可以說是狠狠地過了一把嘴癮。
不過馬略在發覺已經聽不出什麼重要線索之後,便悄悄的向著鑽石宮去了。
從波河的河岸向北走,沿途經過費拉拉主教座堂和埃斯特家族城堡,再繼續向北走,便是鑽石宮了。
在白天,鑽石宮是費拉拉最耀眼的建築,是埃斯特家族的居所,埃斯特家族斥巨資並花費了十多年的工夫來建造。
這座建築兼具了華麗和舒適度,在竣工之後,他們便從家族城堡中搬遷到了鑽石宮中居住。
而紛紛從城堡搬遷至宮殿中居住,也從一個側面說明了北義大利貴族武德的衰退。
鑽石宮最顯著的特點是外牆的八千五百塊白色的大理石雕刻,這些大理石帶有粉色的紋路,在陽光的照耀下看起來像是一顆閃閃發光的碩大的鑽石,因此得名鑽石宮。
不過在漆黑的夜幕中,這彰顯了埃斯特家族權勢和財富的宮殿依然顯得默默無聞。
在這樣沉默的宮殿中,有一位沉默的來自西西里的貴婦人,她就是最初被守夜人們懷疑是精靈殺手的瓦倫蒂娜。
她穿著鑲滿蕾絲花邊的白色絲質睡衣,慵懶的半躺在壁爐旁的長椅上,百無聊賴的回憶著情人的樣子,學著他的樣子晃動著手中精緻的玻璃杯。
玻璃杯中深紅色的酒液,隨著壁爐中的火光一起躍動、搖曳,彷彿酒液和火光在輕輕搖晃著共進一支慢舞。
她慵懶地側躺在鋪滿柔軟天鵝絨的長椅上,精緻潔白的腳趾微微蜷著,她雙眼微微眯起,漫不經心的打量著杯中搖晃的酒液,對這漫長而枯燥的人生感到苦惱。
希望明天我主持的宮廷聚會能多少讓我解解悶吧,瓦倫蒂娜嘆了一口氣。
這荒蕪而枯萎的冬天、沉悶而荒唐的埃斯特家族、華麗而空洞的鑽石宮、無聊而沉悶的費拉拉,它們就像是野獸一般無時無刻的不在啃食著瓦倫蒂娜的生命。
瓦倫蒂娜再一次發出一聲嘆息,她揚起脖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在感受到酒意上湧之後,她迷濛的盯著自己的小蔥一樣潔白纖長的手指。
她在思索著是不是要像往常那樣獨自探索那幽深的溪谷,然後她覺得自己的眼睛花了,一張朝思暮想的臉孔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
“我一定是喝醉了,我又看到你出現在我面前了,親愛的馬略。”瓦倫蒂娜發出慵懶的第三聲嘆息,然後她向他張開了懷抱,“既然是夢,那就給我個甜美的好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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