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那些都不是自己。
他知道自己是蓋烏斯·波多里諾,是一個騎士。
他被他的主子埃爾科萊派出來配合治安官西蒙尼和手相師蓋烏斯一同調查一個案子。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負有監視西蒙尼和蓋烏斯這兩人的動向,並且向自己主子彙報的職責。
前方就是費拉拉的主教座堂,騎士蓋烏斯·波多里諾回憶著往日自己是如何護送著主母瓦倫蒂娜穿過正門、透過佈滿精緻浮雕的連廊,最終來到懺悔室的。
只要安靜的等候一段時間,等待主母瓦倫蒂娜離開那間小小的懺悔室,自己就能享有一週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了……
可惜的是他的幻想時間被無情的打破,一同查案的兩個人詢問起他的名字。
按照平時的規矩,這種時候應該含糊過去,說什麼“騎士只是主人的手”之類的話。
此前他都是這樣糊弄的,畢竟他之前連名字都沒有,根本無名可報。
不過這一次他有一股強烈的衝動,蓋烏斯·波多里諾這個名字衝口而出。
蓋烏斯·波多里諾清楚的看到了對面兩人詫異的交換了一個眼神,不過他不在乎,能夠大大方方的說出自己的名字,這讓他的心情愉快極了。
畢竟有名字才更像人,才與瑪蒂爾達有了更多的共同點。
他唯一的遺憾就是第一次說出自己的名字並不是對著瑪蒂爾達說出口的。
這時他又有些後悔,覺得自己或許應該搪塞一下這兩個人,把第一次說出名字的喜悅留給瑪蒂爾達。
好在這種遺憾之情很快被沖淡,因為瑪蒂爾達在晨禱之後很快也來到了他們前來拜訪的這間小屋。
儘管這裡距離主教座堂只有一街之隔,不過這依然讓他在心中不可避免的產生了類似“人生何處不相逢”的感慨,也讓他的心情變得愉快了起來。
他一直沉默的蜷著身體抱著臂膀——或許是出於羞澀——靠在牆邊,靜靜的欣賞瑪蒂爾達修女的一顰一笑,心中充滿喜樂。
不過美好的時光總是轉瞬即逝,兇暴的惡徒驟然來襲。
當那位蓋烏斯大師察覺到不對的時候,他的思維變得一片空白,他立刻不管不顧的大踏步衝到瑪蒂爾達的身前,張開身軀將嬌小的瑪蒂爾達保護在身後,對爆炸渾然不顧。
好在瑪蒂爾達只是受到了驚嚇,沒有受到什麼實質的傷害。
或許因為自己只是個盔甲的關係,他感到自己扁了一點,身上有多處破損,但是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痛苦。
看來有的時候做個盔甲也不是什麼壞事。他有些自我解嘲的想道。
瑪蒂爾達一直抱著他不肯撒手,因為恐懼不停的哭泣著,身體因為自我保護釋放出淡淡的聖光。
這種聖光灼烤的他有些微微的疼痛,但是他又捨不得掙開。他伸出手想撫摸她的腦袋,安撫她,但是他又怕粗笨的自己弄痛她。
這中間那位蓋烏斯大師和西蒙尼治安官還前來看望,並表示要分頭調查線索,蓋烏斯·波多里諾只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已經把埃爾科萊佈置的任務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他只想在這裡陪著自己心愛的姑娘,他可不捨得從她的懷抱中掙出來。
慢慢的,瑪蒂爾達渡過了最初的驚嚇,因為心神消耗過大,就那樣趴在他身上睡著了。
他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應該露出微笑,只是他似乎做不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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