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羅倫薩人鄙視所有外地人,自從這酒館裡湧入了許多鄉下佬之後,佛羅倫薩人便自覺地不再光顧了,甚至連這間酒館都被原來的佛羅倫薩老闆轉讓給了精靈。
保羅推開酒館那晃晃悠悠的大門,準備迎接客人們打量貿然闖入他們圈子裡的生客時的審慎而警惕的眼神。
不過酒館裡的客人們都只是簡單的打量了保羅幾眼,便扭過頭去,繼續各幹各的去了——事實上這裡的客人們還遠遠沒有彼此熟識到可以組成圈子的程度。
這讓保羅自在了不少,他隨意點了些食物和一杯酒,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很難得的是,作為一個小賊,保羅在自己叔叔的教育下竟然慢慢養成了存錢的習慣。
這跟保羅賣掉了自己釣上來的戒指有關。保羅的叔叔覺得這戒指完全可以保羅留在結婚時送給新娘,因為這樣一個威尼斯總督迎娶亞得里亞海用的體面戒指會讓保羅的婚姻生活舒適不少。
於是保羅在叔叔的逼迫下,拼命湊錢贖回了那枚戒指,這也幸虧保羅叔叔發現的及時,保羅還沒來得及揮霍掉多少錢。
在保羅叔叔的張羅下,當鋪老闆竟然沒有耍任何花招,在拿出天平稱量過錢幣的重量之後,老老實實的把戒指還給了保羅。
與天降橫財不同,勞動換來的東西就顯得非常的寶貴,現在那枚戒指被保羅貼身攜帶著,保羅甚至每天要摩挲一番這一枚精緻的戒指才能安然入睡。
現在,保羅就感受著那一枚貼著心臟不遠處的戒指,一邊悠然的吃著晚餐。
這時,保羅身後兩個壓低了聲音說話的傢伙引起了保羅的注意。
“嘿!費裡切!我說過好幾次了!你不要隨便帶人來我們的地盤,也不要隨便告訴別人我們的口令!我們暗中對抗馬略可是風險極大的!一不留神就要掉腦袋的!”一個儘量壓低的聲音惱火的說道。
“可是,加埃塔諾,我們如果不能努力尋找志同道合的夥伴,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推翻那傢伙的暴政啊!”另外一個壓低的聲音有些不服氣的反駁道。
加埃塔諾惱火的訓斥道:“在那之前,我們可不能掉了腦袋!新來的那個治安總長鼻子靈的很!我們要低調行事,低調,明白嗎?”
“好好好,都聽你的。都聽你的。”另一個聲音儘管有些不服氣,還是答應了下來。
哈!原來特雷維索真的有反抗馬略的組織!嗯,怪不得僱主說他最近迅速的擴張內部一定有許多隱患,這下僱主一定會滿意我的進展的。
保羅不動聲色的放慢了吃飯的速度,等身後那兩人酒足飯飽離席之後,保羅才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作為一個盜賊,保羅的跟蹤能力和反偵察能力都稱得上出色,儘管這兩個傢伙充滿警惕,甚至警惕的有些鬼祟,不過他們還是沒能發現自己被人跟上了。
兩個傢伙兜進了一家洗衣店,然後又小心翼翼的轉了出來,在街上轉了一大圈,似乎是確定了沒有人跟蹤,然後又快步的走進了洗衣店。
保羅快步的跟了上去,洗衣店裡有個看起來不務正業的洗衣婦,她瞪著鷹隼一樣的眼睛盯著入口,保羅不得不扔出石子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才快步鑽進店裡。
洗衣店有一個通向二樓的臺階,這時保羅聽到了有人對話。
“口令是什麼?”
“嘿!阿吉萊,我們兩個還要什麼口令!”
保羅認出是那個叫費裡切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嬉皮笑臉。
“費裡切!遵守紀律!哪怕是我們也不能例外!”叫做加埃塔諾的看起來像是反抗組織頭目的傢伙說道。
“好吧好吧,口令是堅忍、不屈、勝利!”費裡切無奈的說道,“現在可以讓我們過去了吧,阿吉萊。”
隨後傳來厚重的門的響聲,便不再有聲音傳來。
保羅默唸了幾遍口令,將它牢牢記在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