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鄉黨
這個不甘心的樞機的這番話就很耐人尋味了。
畢竟亞歷山大六世是賽琳娜的哥哥，所以教廷的紅衣大儒們儘管已經做好了改換門庭的準備，但是這個理論準備還是讓他們撓破了頭。
首先，最重要的原則，亞歷山大六世冕下無論如何不能是邪惡的，沒有任何的過錯，哪怕他濫發贖罪券，在任上導致了法蘭西教會的分裂，德意志異端的叢生，但是問題一定不是出在亞歷山大六世冕下這裡。
其次，亞歷山大六世的前任，庇護三世冕下，也不能有任何錯誤。
畢竟庇護三世這位教宗在生前從未掩飾過對馬略這位如今即將凱旋羅馬的聖人的欣賞，而頗受照拂的馬略也多次在不同的場合懷念過庇護三世。
在這樣的兩條原則下，連續兩任教宗都成為了完美無瑕的主的牧羊人，在世間行走的聖者。
那麼短短半年時間，教廷的情況怎麼就惡化到了如此的程度呢？
答案很簡單，那位利奧十世是貨真價實的敵基督。
俗話說責任越大能力越大，既然數百年來教廷持續敗壞的責任都劃到了利奧十世的頭上，那麼他就必須是敵基督才行，區區一個美第奇家族的小身板可背不動這麼多黑鍋。
於是乎，整個歐洲貴族和教士之間的合流這個持續了數百年的程序，最終使得貴族幾乎壟斷了高階教士職務，聖光不再照耀底層民眾，那自然就成了敵基督乾的好事。
與這個罪名相仿的，什麼教會的土地兼併、贖罪券的濫發、什一稅的盤剝、教士階層的腐化墮落等等等等，也一股腦的全都扣到了敵基督利奧十世的頭上。
羅馬的樞機們似乎對七宗罪格外的感興趣，也仿照當初對著費爾南多二世指責馬略那樣，給利奧十世也炮製了一齣七宗罪出來。
除了羅織罪名以外，甚至連利奧十世上任之後做的一些好事也都被抹去了。
比如利奧十世也曾經組織過對黑死病人的救治，如今就被樞機以“上面本意是壞的，只是下面執行好了”這樣的理由給抹去了。
一般來說，上面指揮不了下面，在醫學上通常稱其為勃起功能障礙，也就是俗稱的陽痿。
一個上面指揮不了下面的敵基督，似乎與他全知全能的邪惡身份很不相稱，總之看起來就很上不了檯面，馬略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
於是天主的紅衣大儒們繼續開動腦筋找補，這一次他們抬出了萬能的天主——儘管敵基督透過陰謀掌控了教廷，但是下面的神職人員受到天主的感召，儘可能的做了許多好事。
天主終於看不下去敵基督在人間的肆虐，果斷的派一位聖人下界來保護和拯救永恆之城，如今便是撥亂反正之時。
這位紅衣大儒甚至連時間線上的破綻都給出了相應的解釋。
永恆之城之所以是永恆之城，是因為永恆之城進入了啟示錄之後的靜滯，是一種永恆的狀態。
在永恆之城，時間看似在流動，實際上一切都沒有本質的變化，既然不存在變化，那麼也自然是不存在歷史的。
既然不存在歷史，那麼也就不存在時間，所以，敵基督實際上是出現在了永恆之城的任何一個時間節點上，他是永恆的存在，並不是在利奧十世繼位之後才降臨的。
這番雲山霧罩違反因果律和線性時間的話語成功把馬略繞的頭昏腦脹，馬略發現自己果然沒有任何辯經的天賦，他甚至都不理解這個紅衣主教在說些什麼。
這是本質上是一種神學時間觀，馬略這個只掌握自然科學正規化的現代人對此不能理解也沒什麼奇怪。
不過看著這位紅衣大儒越說越興奮，忽然一副受到了天啟的狂熱樣子，馬略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位樞機最後振臂一呼：“只有在馬略閣下您駕臨羅馬之後，敵基督才會授首！永恆之城不再永恆！時間終於開始流動！歷史繼續綿延向前！”
不管前面他說的多麼雲山霧罩，這個“馬略進了羅馬，時間開始流動”的馬屁倒是相當的別出心裁，這簡直是把創世紀裡面的一部分辭藻拿來稱頌馬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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