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下一秒鐘,皇帝陛下嘔出的血忽然變成了一團黑色的煙霧,然後馬克西米利安突兀的出現在了魔鬼老僕的身前,他手中的匕首乾淨利落的刺中了魔鬼老僕的心臟。
魔鬼老僕一臉的不可思議,他根本沒有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他就這樣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不動了,血液汩汩的從他的心口中流出。
“好啊!精彩的戲法!”馬略鼓起掌來,“你擲出了一個石像,利用夜間光線的掩護,讓他以為你被我一劍劈飛了那麼遠,然後悄悄的摸到他的身邊,給了他致命一擊!漂亮!漂亮極了!”
每一個高階盜賊,都是玩弄光影的大師,馬略的眼睛也被馬克西米利安製造的視覺上的戲法所欺騙了,不過風靈卻不會欺騙他,馬略僅憑藉風聲,就看穿了馬克西米利安的伎倆。
“真讓我感到意外,我還以為你這個膽小鬼會趁我分神時逃走呢!”馬克西米利安長出了一口氣,臉上再一次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容,“怎麼,不肯拋下你的小情人逃走?馬略閣下真不愧是痴情種子,你就這麼急不可耐的想要與你的小情人殉情嗎?”
“你有沒有聽見什麼?”沒有理會馬克西米利安的挑釁,馬略一隻手搭在耳朵邊上,做傾聽狀。
馬克西米利安對馬略轉移話題的方式嗤之以鼻:“東拉西扯拖延時間是沒有用的。面對現實吧,馬略,你準備好受死了嗎?如果你跪下來抱住我的大腿向我苦苦哀求,我會賜予你體面的死亡。”
“抱歉啊,任何違揹人自身意志的死亡,可都稱不上是體面。”馬略挑挑眉,“你真的還沒聽見?”
“收起你那拖延時間的小伎倆——那是什麼聲音?”這時馬克西米利安也終於聽到了有什麼東西從遠處呼嘯而來。
那是巨龍掠過蒼穹、撞破音障的巨響,那是充滿憤怒的咆哮聲:“馬——克——西——米——利——安——!我來向你尋仇了!”
愛麗絲大喊著從高空中的奧托夫人背上一躍而下,她的雙手緊緊的握著矮人贈送的黑色寶劍。
黑色寶劍在高速墜落中僅僅透過切割空氣就摩擦出巨大的熱量,熱量將被斬為兩截的空氣變得扭曲起來。
彷彿愛麗絲斬開的不只是區區的空氣,而是扭曲的馬克西米利安本身。
赤足麻衣的愛麗絲落地之時,斜斜的沿著馬克西米利安的肩膀一劍斬下,猝不及防的馬克西米利安連手中的劍帶半個肩膀都被斬開。
與此同時,咆哮的奧托夫人已經向空中城堡吐出了她炙熱的龍炎。
“我在等同伴,你在等什麼?”馬略好笑的看向馬克西米利安。
馬克西米利安緊咬著嘴唇,並不說話,他身上的活巖蠕動著,重新拼合在了一起。
“我說了我會拖住他吧?幸不辱命,我的女士,還有,歡迎回到維也納。”馬略微笑著向愛麗絲欠身,歡迎這位維也納姑娘於闊別數年後的初次返鄉。
“嗯,我回來了。還有,謝謝你,馬略。”愛麗絲對馬略露出了一個淺笑。
“很好,很好!我還擔心殺了馬略你以後,你的女人們會像陰溝裡的爬蟲一樣東躲西藏呢。沒想到又主動跳出來了一個,真是意外的收穫啊,你可讓我省了我不少功夫啊,黑龍的女兒!”馬克西米利安眼神中流露出狠戾。
一向孤言少語的愛麗絲並不擅長口舌之爭,她向來是用手中的劍來表達意見的。
愛麗絲輕輕的摩挲著手上的木指環——這指環經歷了多年的顛沛流離,已經磨損的有些不成樣子了。
真醜啊,磨損的好嚴重啊,它好像完全不是我當初做好時的那個樣子了。
咦?我好像已經記不起來兒時這個木指環究竟是什麼樣的了。我只記得我興沖沖的做好以後,媽媽就把它給爸爸寄去了,真虧了我能一眼從馬略的手上認出它來……爸爸,我就要為您報仇了,就在馬略的幫助下。
仇人當面,愛麗絲的心思卻有些散亂,不過她終於還是整理好了心情。
熊熊的火光中,散亂的月色下,麻衣赤足的染料鋪女兒用劍指向了神羅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