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記錯的話，路易十一才四十多歲怎麼就老朽成這個樣子了，是用了什麼加速生命流逝的邪術嗎……
之前馬略接到探子的報告說路易十一有著不合年齡的衰老，馬略還以為只是路易十一這個法蘭西的國王年紀輕輕就白了頭呢，沒想到看起來真的有超過八十歲的樣子。
不過這個眾目睽睽的外交場合自然不是深思這件事的好時機，馬略將事情暗暗記下，面帶笑容的結束了這個擁抱。
好在這只是個普通的社交禮儀，路易十一併沒有藉機做出什麼暗算馬略的事情來——也許他是看出了馬略的防備。
擁抱結束之後，路易十一便收斂了笑容，整個人變得深沉起來：“唉，我的堂兄弟，可憐的查理，他的靈柩在哪裡，請帶我去見見他吧。”
“父親就躺在南錫大教堂裡，裡面請吧，請隨我來，伯父。”一直冷眼旁觀的瑪麗說道，這是她第一次招呼路易十一。
說罷，瑪麗便在前面帶路，轉身走進了南錫大教堂。
路易十一把他的那根權杖當成了柺杖，他顫顫巍巍的跟在瑪麗的後面，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的懷起舊來。
“唉，真是物是人非啊。想當初我逃亡去第戎，菲利普叔叔收留了我，讓我跟查理結伴長大，我們那時是多好的玩伴和兄弟啊……”
路易十一的臉上露出笑容，笑容中有著濃烈的懷念之色。
“我們一起攀山，一起下河游泳，一起打獵，一起練習武藝，一起捉弄老師，一起偷看女孩洗澡，那些愉快的日子彷彿就在昨天。”
路易十一發出悠長的嘆息：“可惜啊，一轉眼，堂弟查理遭遇了不測，我也老的就差點出不了巴黎了。”
路易十一扶住大膽查理的靈柩，乾癟的眼中流出兩行濁淚，他顫抖著用手帕拭去眼淚，然後取出一個面具戴在臉上，這面具看起來與大膽查理倒是頗為相似。
“查理啊，你看我扮的可像你嗎？”路易十一輕聲說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偷看修女洗澡的時候唱的歌嗎？那首歌唱的夏天，是六月裡小夥子向心愛的姑娘剖白愛意的歌謠……”
輕撫著棺木，路易十一用他渾濁的嗓子唱了起來，歡快的情歌卻透著幾分蒼涼：
“濃綠樹影下，百花綻放時。
輕歌曼聲中，你我相遇始。
六月和煦風，草木蔥蘢茵。
我心向你傾，如溪流匯海深。”
瑪麗聽著父親經常哼唱的歌謠，一陣悲傷湧上心頭，再一次的落下淚來。馬略再一次將她抱在懷裡，輕輕的安撫著她。
“哎呀，別哭，別哭啦，好侄女，好姑娘。”路易十一停下了歌聲，他蒼老的聲音透過面具，顯得越發的乾癟，“是不是這首歌加上這副面具又讓你想起父親了？”
“嗯，是的，伯父。”瑪麗勉強的收住哭聲，這時她對路易十一已經沒有那麼大的敵意了，“我又想起父親了。”
於是路易十一顫顫巍巍的解下了面具，伸出蒼老的手，向瑪麗遞出了面具。
“來，過來，孩子，我把這個面具送給你，你可以拿著它，好好的思念查理。”
馬略主動接過，用聖光檢查了一番，確定了面具上沒有詛咒，才遞給了瑪麗。
路易十一也不計較馬略的表現，他一臉慈祥的看著瑪麗。
“嗯，謝、謝謝你，伯父。”瑪麗伸出手，接過了面具，她伸手輕輕的在面具上摩挲著，臉現懷念之色，然後瑪麗的臉色忽然變了，她似乎被嚇到了。
這時，路易十一朗聲大笑，這笑聲卻聽起來一點也不蒼老：“哈哈哈哈哈哈！你已經發現這面具為何如此像查理了吧？因為這就是用查理的頭骨做的啊，哈哈哈哈哈！你仔細看，看看面具中間那道細微的裂紋，那可是朕的工匠仔細粘起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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