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永恆”
不與湯瑪斯交流，馬略都不能理解自己究竟廢除了一項怎樣的特權。
攜帶武器的平民可以因為被懷疑盜獵而堂而皇之的公開被殺，不需要有任何人為此負責，殺人兇手可以逍遙法外。
貴族的狩獵隊長、獵犬隊長、森林警衛全都比保護人還要上心的保護那些僅僅屬於貴族的野獸。
狩獵法官的工作充滿熱情，因為他是在他的主人眼皮底下為他的主人“找樂子”而工作。
而無數聚攏在輝煌的巴黎，聚攏在輝煌的凡爾賽宮試圖討好國王的貴族則根本懶得向他們的領地、向可憐而貧瘠的外省鄉下投去任何憐憫的一瞥。
大部分貴族自己懶得打獵，同時也為了保護自己的特權而禁止別人打獵，因此野物氾濫成災，往往會吃光所有青苗。
有些農民被迫放棄世代開墾耕作的土地，背井離鄉，前往非狩獵區，而有些頑固的農民則開始了自我絕育。
據湯瑪斯說，附近有好幾個村子已經沒有十歲以下的孩子了。而眼下這個村子還有小孩，則是因為“近幾年才被恩賞給布里薩克公爵做狩獵區”。
而附近有個叫布羅爾的村子已經完全的破敗了，只剩下半堵山牆證明了有人在那裡生存過的痕跡。
而有些頑強的居民為了守衛莊稼，不得不晝夜交替輪班，一年至少有六個月裡整夜整夜的看管莊稼，嚇阻野鹿、兔子這些平時看起來溫順無害的動物。
湯瑪斯指著幾隻兔子對馬略說道：“看到了嗎，我的陛下，那就是貴族，那就是法蘭西的貴族啊！為什麼我的那些同族沒能在阿金庫爾和克雷西殺光他們呢？”
咬牙切齒。
“這麼說，你已經不再以吸血鬼的身份為恥了？”馬略笑著問道。
“是啊，在法蘭西遊歷了這麼久，我見識了太多的慘劇。我意識到，人類並不比吸血鬼高尚，所以我可以對我的身份感到坦然了。”湯瑪斯如此說道。
然後湯瑪斯意識到了什麼：“對了，既然陛下您依然如此年輕，嗯，或許我在法蘭西遊歷的時間並不算長？”
“是啊，你進入這個結界沒有多久我就也闖進來了。”馬略點點頭，肯定道，“是這個結界裡的時間流逝速度有問題。”
一邊說，馬略一邊掏出懷錶，然後看向正在落下的太陽，皺起了眉頭：“不，日出日落的時間都很正常，一日就是一日，為什麼會讓人感覺如此漫長呢？”
“也許是因為我們身處永恆之中？”湯瑪斯的眉頭也並未舒展，“我曾經偶然聆聽到路易十一在巴黎城頭講話，說他建立了一個永恆的田園牧歌的國度。我當時以為他是在空泛的吹噓，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至少永恆這個概念他應當是認真在談論的。”
“永恆？永恆的率獸食人嗎？”馬略對路易十一的話嗤之以鼻。
湯瑪斯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說道：“您既然作為聖人，應該瞭解末日審判吧？”
呃，你還真把我問住了，我不瞭解末日審判啊。
但是作為堂堂的人類聖人被一個吸血鬼在一個天主教問題上問住實在是有點尷尬，因此馬略只能笑而不語。
“啊，獻醜了，我怎麼會比您更加精通教義呢？
請容我先分享一下我的看法，然後您再來糾正。
彌賽亞來臨之日，也就是末日到來時。在那一日，會進行末日審判，信仰主的會得到救贖，得到救贖的會升入天堂。
那麼在升入天堂以後呢？
我想應該是所有升入天堂的人都達到了永恆的美好狀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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