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番外：好日子 上
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回到闊別六年的故鄉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剛剛回到巴黎的馬魯埃卻高興不起來。
這不僅僅是因為巴黎城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大的他都要認不出來了。
實際上，馬魯埃對那些大部分肉眼可見的變化還是頗為欣喜的。
巴黎城牆外堆積如山的垃圾被清理一空，走在巴黎的大街上也不再擔心隨時有人傾倒糞便，馬糞甚至還有專人負責清掃，整座城市都不再瀰漫著熏天的臭味。
街道被拓寬，而且路口還有穿了制服的官方人員在梳理和指導交通，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貴族的馬車不再狂奔過市，穿越這座城市的主幹道不再是一項需要賭上性命的事。
馬魯埃不動聲色的打聽了一番，得知這都是那位剛剛征服巴黎不久的新國王馬略陛下收買人心的政策。
在巴黎市民的口中，那位國王的脾氣非常暴躁 ，僅僅是因為在進入王宮的時候踩到了屎，就憤怒的將整個王國的貴族和高層教士一網打盡。
巴黎與維也納相似，也是一座倚仗宮廷經濟而發展起來的城市，整座城市圍繞著法蘭西的國王和宮廷貴族來旋轉。
而馬略在清掃了法蘭西的整個上層建築之後，迅速用自己培養出的官僚填充了這個空白，巴黎仍然是法蘭西的行政中心。
但是由於馬略是個“吝嗇”的國王，他的官吏往往也不敢太過鋪張，這就導致原本就與那些被幹掉的貴族和高階教士沾親帶故的巴黎人的好日子結束了。
儘管馬略在巴黎城中開辦了許多的產業，開設了無數工廠，不過那些懶惰的或者不願意擁抱新變化的市民對馬略照樣有著一肚子的怨氣。
馬魯埃在以前自己常常光顧的酒館中輕易的就聽到了無數的抱怨。
“都說我們的新陛下富有四海，他擁有世界上所有的黃金，可是看看他多麼的窮酸吧！他多麼不講排場啊！”
“是啊，我以前有幸覲見過路易十一陛下，恭迎過路易十一陛下的早起，那是多麼偉大的一位陛下啊，排場如此的恢宏，令人心生敬畏那才是國王應有的氣派！”
馬魯埃認出了這個說話的人，他是一個外省貴族，好不容易謀得了宮廷衛兵的職務。
給瓦盧瓦家的國王當衛兵，需要有四個盾徽——也就是說，四代都是為瓦盧瓦家服務的貴族。當時的法蘭西宮廷中有一千人規模的衛兵。
在這位衛兵的描述下，路易十一的早起是一部五幕劇。
第一幕是家人覲見，國王被首席內廷侍從黎塞留公爵叫醒——哪怕他醒了也必須裝作沒醒——然後國王的孩子、血親親王和血親郡主以及首席醫生等等一系列服務人員。
第二幕是大型覲見，有著大衣帽官、大獵犬官之類頭銜的貴族，以及在王后那裡頗為得寵的貴婦紛紛覲見。
這時候國王需要從首席神父那裡接過聖水盆，洗手，侍從將酒精灑在國王的手上，然後國王畫十字，做禱告，當著所有人的面離床，披上袍子，穿上拖鞋，然後坐到王座上。
等到國王陛下有條不紊的坐好，門就再次開啟，第三幕活劇開始表演了。
第三幕被稱為特許覲見，這一批貴族負責圍觀和服侍國王陛下坐在王座上的半小時左右的回籠覺——哪怕國王陛下沒有睏意，也要閉眼假寐——否則這批貴族就要開始擔心自己有失寵的風險。
在國王陛下再一次睜開眼睛之後，服飾大總管拉羅什福科-利昂庫爾公爵給國王陛下穿好衣服。
這個時候，被稱為宮內覲見的第四幕就開始表演了。
所有有宮廷職務的貴族們紛紛湧來，國王陛下開始換衣服，兩位公爵一人扯住一隻國王陛下的袖子，將起床的外袍脫下來。兩個侍從還要一左一右的脫去國王陛下的拖鞋
然後國王陛下開始第二次洗手。
這時，宮廷侍從給國王陛下拿來白色塔夫綢大氅以及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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