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倒數第三天,張秦去了一趟東市。
老陳的雜貨鋪依舊是那副冷清的樣子。
推開門,一股舊紙墨混著茶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老陳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聽見動靜抬了抬一隻眼皮,認出是張秦後又慢悠悠合上了。
“又來了。這次要問什麼?採石場去過了,石甲幼龜也抓了,你不會是盯上蒼虯山了吧?”
張秦在櫃檯前坐下,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桌上。
那是他在學府假期整理的第二本筆記,靈植藥性辨析,比第一本更厚些,字跡也更密。
“給你的。”
老陳睜開眼,拿起冊子翻了翻。
這一本比之前那本更成體系,靈藥按屬性分類,每一種都標了藥性、採集季節、煉製方法和配伍禁忌。
比如火屬性的烈焰草不能和寒性的冰霜花同時入藥,否則藥性相沖;
培元果的果肉和果核藥性相反,果肉補氣,果核破氣。
這些內容比百草堂夥計的推銷詞專業得多。
“你小子是在學府讀書,還是在學府開藥鋪?”老陳把冊子合上,語氣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可收冊子的動作很小心,放進了櫃檯下面一個專門的抽屜裡。
張秦注意到,那個抽屜裡還放著他上次送的筆記簿。
“課餘時間學的,學府有植物學和丹藥學兩門課,我把它們拼在一起了。”
“學得不錯,有心了。”老陳端起茶壺灌了一口,從櫃檯下摸出個鐵盒推過來。
鐵盒開啟,裡面是十幾顆暗紅色的丹藥,每一顆都有龍眼大小,表面裹著一層薄薄的蜜蠟。
“培元丸,品質比百草堂的強,百草堂的培元丸用的是兩年份的培元果,我用的是五年份的。一顆頂三顆,用來鞏固修為還行,別指望靠它突破。”
“太貴重了。”張秦皺眉。
“不貴重。”老陳把鐵盒往他面前又推了推,“你那兩本筆記簿,拿到百草堂去賣,一本至少值二十顆培元丸。你這些配伍禁忌的分析,書上不一定有,是你自己推的吧?”
“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在學府的煉丹室裡試出來的。”
“那就更值錢了。”老陳抱起胳膊,“行,說正事。你來找我,應該不是為了給我送筆記,又是石甲幼龜的事?”
張秦沒回答,而是將意識沉入丹田,輕輕喚了一聲。
石甲幼龜的虛影從他腳邊緩緩浮現,灰撲撲的半透明龜影蹲在櫃檯前的地板上,土黃色的靈紋在昏暗的鋪子裡泛著淡淡的微光。
經過這幾天的磨合,它的靈體比剛契約時更凝實了些,雖然還遠不如暗影小狐那般靈動,可甲殼邊緣原本模糊的靈紋現在已經能看清每一道線條了。
暗影小狐也從意識空間裡探出頭,蹲在張秦肩頭,豎瞳掃了一眼櫃檯前的石甲幼龜,又掃了一眼貨架上那些瓶瓶罐罐,鼻子皺了皺,似乎嫌藥味太沖。
“你居然契約了第二隻幻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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