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的靈力全部注入殘魂,用自己的命鋪了最後一段路。”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壓抑了十多年的怒意:
“他不殺我,是因為他相信我能改變。
他用自己的命去啟用一個虛無縹緲的封印,卻留我一條命,讓我替他守著這個秘密。
十多年,他說等我改變。
我在暗處看著,看你從廢人巷走到學府,從螢淵走到蒼虯遺蹟,從蒼虯遺蹟走到雷暴崖。你每啟用一枚時淵龍印記,我就知道當年他沒說錯,守界者血脈代代相傳,總有後來人。
他用自己的命給你鋪了路,而我的任務,就是在這條路上設下所有障礙,看你有沒有資格走下去。”
暗影小狐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尾巴上的幽藍火穗微微膨脹。
它從影牙的話裡感受到了一種複雜的情緒,不是單純的敵意,更像某種壓抑了太久的執念。
小傢伙往前探了探腦袋,豎瞳緊緊盯著影牙,沒有發出攻擊的訊號,只是在確認對方有沒有惡意。
影牙猛地攥緊雙手,暗曜石鐐銬被拽得嘩啦作響。
“他是個蠢貨,他用自己的命去相信一個能改變的人,可他看錯了,我從來沒變過。我一直在等下一個守界者後裔出現,等一個機會證明他是錯的。
你以為他成功了嗎?他激活了殘魂,讓你拿到了時淵龍印記。”
密室裡的靈石燈,在暗曜石牆壁上投下幽幽冷光,把影牙佈滿傷疤的臉映得明暗交錯。
張秦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他沒有看錯你,黑石峽谷的時候,你完全可以啟動傳送法陣逃走。
接應者已經拖住了我的影刃和雷紋小蝠,你有足夠的時間啟用符文。但你沒有,你把手按在符文上,卻沒有注入最後一道靈力。”
張秦的聲音在狹小的密室裡格外平靜,“你猶豫,多年前你面對我父親時沒有猶豫,現在面對我時也猶豫了,這就是改變。”
影牙低著頭,雙肩微微顫抖。
張秦站起身,走向門口。
暗影小狐的尾巴輕輕掃過他的後頸。
“審訊還會繼續,你交代的情報對保護永恆之都封印很重要,但你欠他的不止這些。多年前他留你一條命,讓你替他守著秘密,你守住了,但你還能做更多。”
鐵門在身後關閉,走廊裡的靈石燈比密室裡明亮得多。
暗影小狐用尾巴尖碰了碰他的耳垂,傳來一絲極輕極柔的情緒。
石甲幼龜從意識空間裡探出頭,趴在張秦腳邊,黑豆似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慢吞吞縮回殼裡。
雷紋小蝠倒掛在走廊橫樑上,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
它不太懂剛才那些對話,但能感覺到契約者的心跳比平時更沉,像有什麼東西在胸腔深處被輕輕放下了。
張秦沿著走廊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