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六級?”張鋒挑了挑眉,“你是說……螢淵滿月?”
張秦微微頷首。
距離下一次螢淵滿月還有一段時間,那是暗影小狐凝靈的唯一契機,也是他衝破第一道天塹的唯一希望。
近一年的等待與打磨,就看那一夜了。
“那神域之匙呢?總不能一直揣著吧?”
“它在我的靈海深處沉睡。需要的時候,我隨時可以喚醒它。”
張秦轉過身,目光落在陰影裡的黑袍人身上,“黑袍人,你的使命完成了,你打算留在這裡,還是跟我們一起回青崖城?”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陰影中,幽藍色的眼睛望著控制檯上那道藍色光柱,像是在看一個陪伴了他六十年的老朋友。
六十年,兩千多個日夜,他每天都能看到塔頂的光柱射入雲霄,聽著海浪聲,等著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
“六十年。”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恍惚,“我在這座島上守了六十年,每天看著這道光柱從塔頂射入雲霄,聽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等著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人,現在你來了,我可以走了。
但我不知道去哪裡,天璇宗的慕家家主已經死了,守誓派還在不在、認不認我這個六十年前被派出去的弟子,我也不知道。”
“守誓派還在。”張秦說,“慕雲的祖父是守誓派的人,慕雲也是,柳明遠和影牙已經從天璇宗返回青崖城了。你回去之後,可以去找他們,他們會認你的。”
黑袍人抬起頭,看了張秦一眼,幽藍色的眼眸裡情緒複雜。
片刻後,他緩緩點了點頭。
張鋒從石柱上直起身,把長刀重新扛回肩上。
“那我們先回船上,跟盧船長說一聲,許川和影牙的船應該也快到了,他們在北境那邊收尾之後就直接往東海趕,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
三人走出高塔時,海面上的霧氣已經散了大半。
不是自然消散,是控制中樞啟用後,封印網路全面運轉,此前外洩的靈力被重新納入法陣迴圈,霧氣失去了靈力來源,正被海風吹得節節敗退。
陽光從雲層縫隙中透下來,將整座島嶼的礁石灘染成一片淡金色,連海水都泛著細碎的金光。盧船長站在“破浪號”船頭,左臉上那塊暗紅色的胎記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看到張秦出來,沒有追問塔裡到底有什麼,只是朝舵臺方向喊了一聲:“起錨!準備返航!”
“不返航。”張秦踩著跳板登上甲板,暗影小狐緊跟在腳邊,雷紋小蝠從空中落下蹲上他的右肩,石甲幼龜則從靈海中探出頭,趴在船舷邊曬太陽,“先等許川和影牙的船,他們在北境收尾之後就直接往東海趕,應該快到了。”
盧船長點了點頭,立刻下令船員收帆待命。
黑袍人沒有上船。
他站在礁石上,望著海面上漸漸散去的霧氣,背影單薄而筆直。
他站在那裡,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六十年,他在這片礁石上站了六十年,腳下的石頭都被他踩出了淺淺的凹痕。
。響作獵獵,襬下袍黑的他起捲風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