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秦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清晨,陽光從窗紙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床前的地面投下一道細細的金色光痕。幽影狐已經醒了,蹲在窗臺上,豎瞳望著院子裡的青石板地面。
薄霜在晨光中慢慢融化,水珠順著石板縫隙滲進泥土裡。
張秦坐起身,穿上外衣,走到院子裡。院牆的角落裡有一棵老槐樹,樹幹很粗,樹皮皸裂,枝丫光禿禿的。
樹根下面的泥土裡嵌著幾塊青石板,石板表面被磨得光滑發亮,那是父親小時候蹲在這裡刻符文時留下的痕跡。
他蹲下來,將手掌按在青石板上。時感鋪展開來,石板深處的靈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現,並非暗影系,也非時空系,而是一種沉靜而深厚的力量,和石甲幼龜的土系靈能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古老、更加純粹。
父親在這裡刻符文的時候,用的是初學者的手法,刻痕深淺不一,拐角處有明顯的猶豫痕跡。但那道符文的結構是對的,靈能流向也是對的。
“你父親小時候,天天蹲在這裡刻符文。”張彥行的聲音從院牆外面傳來,“他師父說他的手是天生刻符文的手,穩、準、有勁。後來他去了蒼虯遺蹟,再也沒回來。”
張秦站起身,走到院門口。張彥行站在巷子裡,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他把食盒遞給張秦。
“王婆婆讓我帶給你的,饅頭剛蒸的,還熱著。”
張秦接過食盒開啟,裡面是四個白麵饅頭,熱氣從縫隙裡冒出來,帶著麥香。他拿起一個咬了一口,饅頭很軟,嚼起來有淡淡的甜味。
“蒼梧山脈的事,柳副山長說今天上午開會。城主府的人已經到了。”
張秦點了點頭,三口兩口把饅頭吃完。幽影狐從院子裡跳出來,蹲在他左肩上。
雷霆蝠從房樑上飛出來,落在右肩上。石甲幼龜從床腳爬出來,跟在腳邊。
張秦鎖上門,把鑰匙收進懷裡。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間老屋,然後轉身朝巷口走去。
老陳的雜貨鋪已經開了門,老陳正趴在櫃檯上整理一摞剛到的新地圖,看到張秦走過來,抬起頭。
“回來了?”
“回來了,昨天到的。”
老陳點了點頭,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包用油紙包好的東西遞給他。
“培元丸,十年份的,最後一批了,省著吃。”
張秦接過油紙包,收進背囊。“多謝。”
“不用謝。”老陳端起茶壺灌了一口,“蒼梧山脈的事,柳副山長說地脈位移在加速。你去了之後小心點,別逞強。”
“知道了。”
張秦轉過身,朝學府走去。晨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巷子裡的風輕輕吹過,帶著熟悉的煙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