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節摩擦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密密麻麻如同潮水拍岸。
三人腳下的沙地開始微微震顫,無數細碎骨片在沙層下翻湧、拼接、重組。
風沙之中,灰黑色的死氣越來越濃,天穹上本就暗淡的光芒被進一步吞噬,整片沙漠如同墜入永夜的前一刻。
“數量太多了。”趙恆壓低身形,赤焰虎在他身側燃起一層薄薄的火焰護盾,“剛才只是二十幾具,現在聽聲音,至少上百。不,還在增加。”
周嵐的風鷹在半空盤旋的軌跡越來越滯澀。她抬頭望向遠處那座黑石陣臺的方向,血色符文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正隨著骨兵的甦醒頻率一明一暗地跳動。
“陣臺在操控。有人在主動催動大陣。”
張秦沒有出聲。他的時感鋪展到極限,穿過層層死氣與風沙,捕捉到了陣臺方向傳來的靈力波動。
不是大陣本身的死靈波動,而是活人的靈力,幽夜教徒的靈力。
一共四道,其中三道在六級上下,最核心的那一道反而更弱,只有七級水準。
七級,在九級到一級的境界體系中,七級不過是低階巔峰,距離中階門檻的六級還差一步,比八級、九級的低階雜兵強上一些,但在四級中堅的張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正面對上,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可就是這樣幾個低階修士,靠著篡改天地規則、獻祭萬古殘魂,硬生生在這片死地中佈下了足以困殺五級、甚至四級高階修士的絕殺之局。
“四個陣師。”張秦收回時感,聲音平靜,“三個六級,一個七級,修為不高,但整座葬靈大陣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下。剛才那些骨兵只是外圍的自動防禦,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趙恆苦笑一聲:“六級、七級,放在外面連我們三招都接不住,到了這裡,倒是仗著大陣作威作福了。”
“這就是幽夜教會的一貫手段。”周嵐冷聲道,“自知修士境界低微,從不正面爭鋒。
永恆之都靠囚籠抽靈,雷暴崖靠暗雷侵體,這裡靠萬骨噬魂。每一處戰場都在規避境界對戰,都在用規則陰人。”
說話間,第一批骨兵已經從沙層下完全爬出。
這一次數量遠超之前。前方沙丘上密密麻麻站滿了白骨傀儡,粗略一掃不下百具,九級雜兵與八級骨兵混雜排列,眼窩中灰黑色的寂滅火光連成一片,將整片沙丘映照得如同鬼域。
“不能硬耗。”張秦做出決斷,“我們的靈力在死地中本就恢復緩慢,跟這些殺不完的傀儡拼消耗正中他們下懷。
直接朝陣臺推進,邊打邊走,不戀戰。”
“明白。”趙恆與周嵐同時應聲。
堅巖龜率先向前推進,凝靈中期的厚重甲殼擋在隊伍最前方。它性子沉穩憨厚,腳步踏在沙地上穩如山嶽,幾隻衝在最前面的九級骨兵揮動骨刃劈砍在龜甲上,連一道淺痕都未能留下,反被土系靈能的反彈之力震得倒退數步。
幽影狐遊走在隊伍側翼,暗影分身再次鋪開。萬影歸宗在死寂風沙中無聲綻放,數十道淡黑分身精準穿梭於骨兵之間,只滅魂火、不碎骸骨,將一隻只試圖從側面包抄的骨兵悄然瓦解。
它生性清冷機敏,暗影潛行已達大成境界,在這片幽暗環境中如魚得水,每一擊都精準落在寂滅火種的核心,乾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趙恆的赤焰虎與周嵐的風鷹負責清理漏網之魚。
火焰與風刃交替出擊,將突破幽影狐暗殺網的零星骨兵一一擊退。
三人保持著緊湊的三角陣型,穩步朝著沙漠腹地的黑石陣臺推進,身後留下一地崩塌的碎骨。但更多的骨兵正從沙層下源源不斷地爬出,填補空缺。
就在這時,遠處黑石陣臺上傳來一聲沙啞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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