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官道冷清，稻田收割完了，只剩光禿禿的稻茬立在乾涸的田裡。
蘆葦蕩枯黃了，風一過，簌簌地響。
野棗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伸在灰白的天底下。
路過白澗縣外那個荷塘時，蘇長庚特意放慢了馬速。
荷塘幹了，荷葉枯了，耷拉著褐色的葉片泡在淺水裡。
塘埂上空蕩蕩的，釣魚的韓老頭不在。
那根細得像筷子的竹竿擱在塘埂邊上，已經長了青苔。
他沒有停，催馬過了荷塘。
臨江府還是老樣子。
城牆巍峨，城門口人來人往，挑擔推車的擠成一團。
他翻身下馬，牽著老馬進了城，沿著主街走了兩條巷子，找到了臨江府六扇門的衙門。
臨江府的六扇門比青溪縣的大得多。
三進的大院子，青磚黛瓦，門口兩尊石獅子，左右各站一個佩刀的捕快。
蘇長庚報了姓名，遞上李文山的銅牌，門口的捕快看了一眼銅牌，態度立刻恭敬了幾分，請他進了偏廳稍候。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一個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四十出頭，麵皮白淨，留三縷長髯，走路帶風，官威比李文山重得多。
他手裡捏著李文山的銅牌，進門先上下打量了蘇長庚一眼。
“李大人救過我的命。”
中年人把銅牌放在桌上，坐下來，
“他既然肯把私印給你，我認。”
蘇長庚沒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中年人從袖子裡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桌上，推到蘇長庚面前。
“玄品低段，驚鴻步。
身法類的武技，練到高深處，可以在短距離內換形移位，避敵鋒銳。
比拳法值錢，也比拳法難練。”
蘇長庚接過冊子，翻開看了一眼。
紙頁泛黃，墨跡很新，是手抄本。
他合上冊子，收進懷裡，站起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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