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窄道盡頭時他聽見了牛望金的聲音
——不是命契傳念，是實打實的低吼，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震得石壁上碎石子簌簌往下掉。
溶洞裡的景象比他在命契感應中看到的更觸目驚心。
牛望金趴在坑邊，四蹄撐開，鎏金角卡在裂縫兩側的巖壁上。
裂縫裡的煞氣從角根往上衝，把它脖子上那圈鬃毛衝得筆直。
它那對天生的金行陣紋正在全力運轉，角面上的紋路一圈一圈亮起來又暗下去。
每一次明滅都從裂縫裡抽出一絲金煞之氣，用自己的角當陣眼把煞氣硬生生導回地底。
但它撐得很吃力
——四條腿在發抖，蹄子下的石面已經裂成了蛛網狀。
多來米蹲在牛望金背上，渾身銀灰色的星輝已經壓到了貼著皮毛的程度。
它正把虛日鼠的血脈之力往牛望金角尖上引，星輝和鎏金角的陣紋接在一起。
每一次星輝亮起，牛望金角上的紋路就跟著亮一圈。
多來米的鬍鬚耷拉著，尾巴也垂在牛背上，喘得話都說不利索：
“老爺你再不來……
我就要……把阿牛……
當花生啃了……”
陳默站在坑邊，斬墨刀插在身前，刀身上的暗紋在煞氣裡自行流轉。
他看見蘇長庚進來，沒有寒暄，直接說牛望金已經撐了一炷香；
裂縫下面那個東西在往上頂，剛才那波撞擊差點把牛角震脫。
韓肅還有一口氣，古方在他手裡。
蘇長庚走到牛望金面前，伸手按在它額頭上。
萬靈命契的生命本源渡過去，牛望金四條腿的顫抖慢慢穩了下來。
“再撐一會兒，我讓你走你才能走。”
牛望金從喉嚨深處低低咕嚕了一聲，把角往裂縫裡又卡深了幾分。
韓肅靠坐在坑沿上，右臂焦黑的皮膚在煞氣映照下泛著暗綠色的光。
他已經不笑了，剛才那陣劇烈的撞擊把他從坑邊震下來，後腦磕在碎石堆上；
額角破了道口子，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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