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東北的原始老林比巡邏隊報告裡寫的更密更深。
樹幹粗得兩人合抱不攏。
樹冠層層疊疊遮天蔽日,正午的日光漏到地面時已經碎成了極淡的金色斑點。
空氣裡全是腐葉和溼土的味道。
腳踩下去軟綿綿的,不知積了多少年的落葉在腳底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多來米蹭著蘇長庚的耳尖,鬍鬚抖得飛快:
“這木氣濃得嗆鼻子,再走兩步我怕聞不著蜂蜜花生的味兒。”
袁焱甩了甩尾巴,尾尖那點暗紅火焰晃了晃,鎏金圓眼眯了眯
——溼意裹著木氣往毛孔裡鑽,它卻半點沒慌,觜火猴的星火本就不是凡火。
玄櫪打了個響鼻,淡金蹄子踩在腐葉上,半點聲響都沒發出來。
一玄握劍的指節緊了緊,雷紋桃木劍上的蒼青電弧在幽暗裡跳了跳:
“師父,那古樹在哪邊?”
蘇長庚指尖凝了縷極淡的金芒。
掃過林梢,塑微訣探得的翠綠旋渦在識海里轉得極慢。
他收了指,往老林深處抬了抬下巴開口提醒道:
“往前。
把劍收了,雷火會惹木氣排斥。
踩樹根時避開青苔,跟緊。”
越往深處走,樹木越發粗高,古藤粗過成人手臂;
表皮泛著極淡的翠綠光紋,無風也自顫。
多來米把腦袋往蘇長庚頸窩裡縮了縮,鬍鬚抖得飛快:
“這些藤成精了,少說活了上千年,纏上來能勒斷肋骨。”
蘇長庚拍了拍它的後背:
“壓低修為,別刺激到它們。”
玄櫪四蹄踩在腐葉上,星日馬血脈引得古藤只微微晃一下便重歸沉寂。
袁焱把尾尖火焰壓成豆大的光點,鎏金圓眼掃過藤蔓縫隙,半分不敢鬆懈。
林間空地豁然出現在前方。
空地極大,方圓數十丈內沒有一棵雜樹,只有正中央一株古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