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來米蹲老松枝上，望著那道素白背影越走越小，鬍鬚抖了抖，傳念過來：
“老爺，連我都不帶？”
秘境裡好好修煉。
覆靈境剛起步，別老惦記往外跑。
多來米尾巴一翹，爪子扒著松枝：
“那你早點回來。
翠娘下個月生，我得在場。”
“一定。”
蘇長庚翻身上馬，韁繩一抖，老馬邁開蹄子往山道外去了。
從青州往東，越過大楚腹地，再往東便是東海。
這個方向他從來沒有走過
——往西是斷龍嶺和大雍，往南是大滄，往北是大朔，唯獨東邊還是一片空白。
玄櫪的蹄聲在官道上不緊不慢地響著，和多年前在青溪縣官道上數石子時一模一樣。
出了青州地界，官道兩旁的景緻漸漸從連綿的丘陵換成了一望無際的平原。
春末的麥田已經抽了穗，風一過便掀起層層疊疊的碧綠波浪。
他白天沿著官道走，晚上在路邊的廢棄驛站或破廟裡歇腳。
偶爾碰上路過的商隊，便用銅板換幾個幹餅和一壺米酒。
蘇長庚騎著玄櫪跟商隊並行，夥計瞅見個白髮老頭孤零零趕路，湊過來搭話：
“老爺子，這把年紀咋還一個人上路？”
蘇長庚捋了捋銀鬚，笑道：“去東海看日出。
活了一輩子，還沒見過海。”
夥計一拍大腿樂了：“看日出好啊！
東海日出那是大楚一絕，老爺子這趟值了！”
走了大半個月之後，空氣裡開始飄起一股極淡的鹹腥味。
不是腐臭，是水汽裡混著鹽分被日光蒸曬之後特有的那種清爽的鹹。
官道兩旁的麥田漸漸被成片的蘆葦蕩取代，蘆葦比人還高。
風一過便簌簌地響，和青溪河邊那片蘆葦蕩一模一樣。
他想起當年第一次從青溪縣去白澗縣，路過那片荷塘時碰見韓老頭在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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