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過來把他攬懷裡，圍裙蹭了蹭他額頭的汗：
“去柴房看看老馬，添把乾草。”
“噯！”
阿泊轉身就往柴房跑，小腳丫踩得石板地啪啪響。
玄櫪正臥在柴房的乾草堆上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打了個響鼻。
阿泊蹲在它面前，雙手捧著一把乾草遞過去。
極認真地壓低了聲音，像是跟朋友分享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玄櫪爺爺，你主人真的是神仙對吧。”
玄櫪嚼著乾草的動作停了一瞬，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然後繼續嚼，咕嚕一聲。
阿泊把這個“咕嚕”當成了肯定，高興得又去井邊打了桶水來，仔細地把水槽灌滿。
———
與此同時，海底。
避水咒撐開的水道在蘇長庚腳下無聲延伸，他沿著海底緩坡往深海方向走了不知多久。
淺海區的水色極清澈，日光透過海面照下來；
在沙質海床上投下極淡極柔的波光。
銀白的小魚成群結隊地從水道兩側遊過，螃蟹從沙洞裡探出鉗子，又警覺地縮回去。
這片淺海極為平靜，陽光、沙灘、游魚、貝殼；
和岸上許泊川一家人的漁村生活一樣，安靜得近乎與世無爭。
但隨著海底坡度陡然下沉，水色從淺碧轉為深藍，又從深藍轉為墨青。
頭頂的日光越來越暗，最後只剩下海面上透下來的淡淡模糊的一層灰白。
海水的溫度也在急劇下降，原本溫熱的沙質海床被大片大片的暗礁取代。
暗礁上覆蓋著極厚極滑的海藻，海藻在深水的暗流裡緩緩擺動；
像無數只極長極細的手在幽暗裡招手。
他藉著塑微訣往深海方向探去。
淺海區那些零星的妖氣在這裡驟然變得密集起來
——暗礁縫隙裡藏著好幾團極淡的妖氣，品階不高；
都是些剛啟蟄不久的小妖，大概是蚌精、蟹妖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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