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莊寂喊了停：“媽，您倒是給孟鋶個說話的機會。”
杜嘉寧這才停下，笑著說：“我就是習慣語速快，小孟你別介意。”
“啊？不、不介意的。”
孟鋶瞪了莊寂好幾眼，實在沒做好用這種方式跟莊寂父母打招呼的心理準備，卻慶幸是隔著電話，否則他更不知所措。
“飯菜都很好吃，謝謝……杜總。”
腦子轉了兩秒，孟鋶還是決定稱呼她為杜總，不出錯，也沒有攀關係的嫌疑。
杜嘉寧似乎還想跟“兒媳婦”多聊幾句，卻被看出孟鋶不太自在的莊寂打斷，他故意弄出些動靜，衝著傳聲筒說：“媽，我洗碗呢，沒什麼事先掛了。”
沒等莊寂做出示意，也不等杜嘉寧那邊給反應，孟鋶丟下一句“杜總再見”，毫不猶豫地掐斷電話。
廚房瞬間陷入死寂，孟鋶按滅手機螢幕，隨手將它擱在料理檯面，似看不到莊寂嘴角噙著的笑意似地，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隨口丟了句：“你忙。”
莊寂沒有點破他的尷尬，快速洗完碗，擦了手，拿起手機先是給杜嘉寧發了訊息。
【莊什麼莊：他好不容易接受我和他的關係，你和我爸以後別做這種突然襲擊的事。】
【杜女士：白眼.jpg】
緊接著是兩個字：沒用。
莊寂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他打小就知道自家爸媽跟別人家爸媽不太一樣。
在他們這種家庭出生，就算沒有老老實實繼承家業，也該像溫淳那樣，做個只需要吃喝玩樂的二世祖。按理說是不會考警校、成為警察，更不會鋌而走險去執行臥底這種九死一生的任務。
但他父母即便擔心，也從未阻止他。
莊寂回了個“求放過”的表情包後退出聊天介面，將手機揣進兜裡，大步踏出廚房，穿過客廳，徑直走到陽臺。
他沒往外走，只倚靠著陽臺門框，望著正給綠植澆水的孟鋶，半無奈半告狀似的說：“我媽說我沒用。”
孟鋶澆水的手頓了下，兩秒繼續動作，仍舊保持背對著莊寂的姿勢，輕描淡寫：“那她說得不太對，臨港分局刑偵大隊副隊長怎麼會沒用。”
很顯然，孟鋶不打算接茬，也不打算跟他多聊關於他們家的事情，可他越是刻意保持這種距離，莊寂就越想要將他拽進來。
莊寂認定了就不會放手。
“她很喜歡你。”莊寂語氣裡沒有玩笑，滿是認真，“全家都喜歡你。”
孟鋶停下了澆水的動作，卻依舊沒有回頭。他蹲在地上，肩頭微微塌著，腦袋也是低垂著。
他聲音壓得很低，也很輕，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悶：“你不該跟他們說的。”
“不該說什麼？”莊寂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下來，語氣也沉了沉，“不該讓我家裡人知道你住我這兒，還是不該讓人知道我們倆的關係？”
他心底本就窩著一團火氣，被孟鋶這句輕飄飄的話直接撩得竄了上來。即便他們昨晚把該做不該做的全都做了，孟鋶仍在迴避，不肯正視他們之間的關係。
孟鋶蹲著不動，握著澆花壺把手的手緊了緊，沉默片刻才開口：“將來會發生很多不可預知的事情。”
“不可預知指的是什麼？”莊寂步步緊逼，語氣壓得很低，“是我們遲早會分開，還是我會在哪次任務裡出事，再也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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